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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閑花落地聽無聲(3/6)

宮出,和妃需要什麽也從本宮的用度裏扣。”


和妃忙拜道:“臣妾惶恐,萬不敢受。”


我搖搖頭:“皇上雖下旨減去各宮三分之一的份例,但你不同旁人,不能受一點委屈。就不要推辭了。”


和妃的笑容如疏淡的月色:“那臣妾便謝過皇後娘娘了。”


之後眾妃皆行禮告退,自始至終皓月和怡昭容都沒有抬頭朝高高在上的我,悄悄看上一眼。


眾妃散了沒多久,沈羲遙也下朝來了坤寧宮。我坐在小花園的合歡樹下正喂魚,從池水中看到那個明黃的倒影。


“皇上怎麽來了?”我拍拍手站起來。


“想看看你。”沈羲遙的眉間有疲憊與淡淡傷懷。


我多半猜到一些,也垂下眼簾:“今日臣妾見到麗妃,她完全變了個樣子。”


沈羲遙身子一顫。


我抬起頭:“臣妾想懇求皇上,無論孟翰之最終是什麽下場,也請不要太過為難麗妃妹妹。”


沈羲遙的眼裏浮上一層暗影,與他低沉的聲音一樣。


“她如今已不是麗妃而是庶人了。”他看著我:“今日早朝,孟翰之被查處私通敵國,私賣軍糧,證據確鑿,朕顧念孟家之前的功績,滿門留全屍。”


他的眼中中頗有不忍,但語氣堅決:“麗妃跟了朕很久,所以留她活口,僅貶為庶人囚禁繁逝,也算是對開恩了。方才該是你最後一次見她。”


我隻撫弄雙綬帶上的鳳凰刺繡,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麽好。


沈羲遙輕攬住我的肩頭將我帶進他懷中。我從他的心跳聲裏聽出,其實對於麗妃的處置他有無奈與不舍。畢竟,她那樣性格的女子在宮中並不常見。


“皇上,”我覺得自己的聲音仿佛從天際傳來:“如果真的將麗妃妹妹囚在繁逝中,不如給她一個痛快。”思及當初在繁逝的那些驚險,我不由打了個顫,連聲音都微微苦澀起來:“也許,那才是對她最大的恩典。”


沈羲遙挑挑眉:“難道活著不比死去強麽?”


我苦笑一聲:“那得看如何活著,或者說,曾經如何活著。”我垂下眼:“如果之前她就是一個普通百姓,那麽繁逝的生活就沒什麽不能忍受。”我抬起頭,直視沈羲遙的雙眼:“但她從小錦衣玉食,入宮後又頗得皇上的寵愛,怎麽能耐得住繁逝那樣食不果腹生死天定的地方呢?”


“更何況,”我的聲音低下去:“孟氏被抄家,闔族十二歲以下流徙,十二歲以上死刑,我依稀記得,麗妃是家中幺女,如此,僅她一人苟活在不見天日的繁逝裏,還有什麽意義?”


我福一福身:“所以,臣妾覺得留在繁逝才是對她最大的懲罰。”


沈羲遙抿了唇不說話,但在我說話的當兒他已經不知不覺鬆開了環抱著我的臂膀。此時他雙手抱在胸前,眉頭緊皺,看著我的眼神也有些冷意。


“薇兒是這樣想的?”他的笑容有些譏諷:“原來薇兒覺得,一條命並不重要。”


我知道他誤會了,但此時不是辯解之時,隻含了無畏的笑容迎上他的目光:“臣妾愚見,若有不當之處還望皇上恕罪。”


沈羲遙轉了身走回正殿裏。我並沒有立即跟上他,而是將手裏的魚食灑進小池塘,這才慢慢走回去。


我以為沈羲遙會離開,卻見他一個人靜靜坐在東暖閣的楊妃榻上,沉思著什麽。


我示意宮女留在殿外,自己輕輕走進去,沈羲遙想事情太出神竟沒察覺我進來。


我雙手在他額上輕輕揉著,想揉平他皺緊的眉心。他沒有回頭,但一隻手卻抓緊了我的手。


“皇上,可是方才臣妾的話令您不快了?”我做出一幅緊張神色。


沈羲遙搖搖頭:“薇兒說什麽都不會令朕不高興。”他難得露出笑容來:“朕是在想,當年朕將你留在繁逝,你應該吃了很多苦吧。”


我鼻頭一酸,但極力忍住:“薇兒在民間待過,所以不覺得繁逝不好。”我的語氣平和,仿佛當年什麽都沒有發生:“唯一不好的,隻有飯食不夠新鮮。”


沈羲遙握緊我的手輕輕摩挲著:“是朕不好,讓你受苦了。”


我心中冷笑一聲,但眼裏卻落下一滴淚來,楚楚可憐道:“皇上是不好,您還罰過臣妾跪在雪地裏,害臣妾生了一場大病呢。”


沈羲遙“哦”一聲,眼裏有疑惑:“什麽時候?朕罰你跪在雪地裏?”


我微微撅嘴帶了不滿道:“就是去年冬天,在禦花園一個小院子裏。”我側了頭:“其實不怪皇上,皇上又怎知那是臣妾呢。不過以為是個宮女吧。”


沈羲遙凝神想了想,我見他茫然神色更重,提醒道:“那處院子臣妾第一眼見時嚇了一跳,竟跟臣妾在閨中的住所一般無二。”


沈羲遙眼裏閃過一道光,他看著我:“那個在梅花後的人,是你?”


我點點頭。


“那首在雪地裏寫的詩,也是你做的?”沈羲遙盯著我。


“雪虐風號愈凜然,花中氣節最高堅。過時自會飄零去,恥向東君更乞憐。”我閉上眼回憶著,往昔被人踩在腳下的生活在背誦這首詩時湧入腦海。


“好詩。”沈羲遙的神色亮了亮:“恥向東君更乞憐,薇兒的風骨,果然高潔。”


我的笑容恰到好處:“但在病重之際,臣妾覺得,一切高潔都不如一劑良藥更讓人欣喜。”


沈羲遙低了頭道:“看來禦醫說你體內風寒嚴重,一定曾受過大寒。朕隻以為是在民間你過得不好的緣故,卻不想,都是朕造成的。你……”他的語氣裏有深深的自責與擔憂:“你會怪朕吧。”


我上前一步拉起他的手,看著他的眼睛道:“臣妾怎會怪皇上?當日臣妾隻是個浣衣婢,進那院子是觸犯宮規的,被責罰也是應該。”我的眼神溫和:“更何況現在臣妾不是好端端站在這裏?而且,”我羞赧一笑:“臣妾曾經怪過皇上將臣妾丟在繁逝不聞不問,以為皇上心中早沒了臣妾。但是在看到那院子的刹那,臣妾很感動。”


沈羲遙回握緊我的手:“你真這樣想?”


我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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