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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應知閨內善周旋(2/6)

我點點她小巧的鼻尖:“還用我自己費心嗎?”


蕙菊掩嘴笑起來:“娘娘說的是,要是都讓娘娘費心,那我們都不好意思留在這裏了呢。”她遲疑了下再道:“隻是奴婢不明白。”


我示意她將棉被收起來,卻不回答。


“就放在那邊吧。明天一早我們過去。”我揚一揚頭,指了指窗下的長榻,蕙菊便擱在了那裏。


“今夜是馨蘭守夜,要不要奴婢跟她換?”蕙菊問道。


“不了,你也早點休息,明天一早過來。”我轉身坐回床上:“跟馨蘭說,送一盞蓮子羹來,沒有我吩咐就守在外麵便好。”我將書打開:“你下去吧。”


蕙菊輕手輕腳地下去了,不久馨蘭送來蓮子羹,我略喝了幾口便讓她拿走。之後,寢殿裏一片寂靜。


我翻了兩頁書,其實書上寫了什麽完全沒看進去,見馨蘭的影子消失在閉合的門外,我吹熄了燭火,睜著眼躺在床上。約莫一刻鍾後,門外傳來太監換戍的腳步聲、馨蘭低聲說話的聲音。當一切再度恢複平靜,我起身,光腳走在地上。


坤寧宮寢殿裏尚鋪著地毯,雖不如冬日的厚重,卻也能抵禦青玉地板的寒氣。月色寢袍長長的下擺逶迤在墨藍色的地毯上,仿佛一道不詳的影子,緩緩流過地麵。這影子停在窗下的長榻上,那裏,月光透過半開的窗灑在精美的棉被上,絲緞特有的光澤在月色下更顯剔透。


我的手微微有些顫抖,也微微出了點汗。當指尖滑過鋒利的刀尖時,心平靜下來。


我拆掉被子的針腳,從袖中拿出一柄匕首,摸了摸被子中棉絮最厚的地方塞了進去。之後又原樣縫好,這才躺回床上久久不能入睡。


第二天一早,蕙菊便站在門外,待我一起身便進來伺候洗漱梳妝。


“娘娘今日要穿哪件?”她一邊為我勻麵,一邊又道:“去繁逝那種地方,娘娘是想穿碧色雙鯉戲蓮的還是湖藍白牡丹的?”


她說的這兩件是我近日常穿的。因要起到勤儉的表率,故衣物上都盡量精簡。其實坤寧宮裏精奇秀美的衣服數不勝數,隻是此時穿著難免顯得奢華。我雖沒明令下旨,但後宮自和妃起也都紛紛放棄華衣美飾,以簡單大方為美。這樣一來,親眷、官家也都效仿,再捐出首飾銀子支援前線災區,受到百姓的稱讚。


當然,若不是沈羲遙對我的讚美,以及對率先實行的官員予以讚揚,想來也不會有如此成效。


“將那件淡紅色鳳銜寶相蜀錦的絹衫用蘇荷香細細熏了,梳如意高寰髻,再把那套金鳳首飾拿出來。”我用豔色口脂仔細畫了唇,淡淡道。


蕙菊一怔,但什麽都沒說就立即拿來了我要的東西,又仔細為我妝扮起來。


絹衫衣袖寬大,舉手投足間,有淡雅的香氣若有似無地傳來,顯出深宮貴人低調的奢華。頭頂高髻上的金鳳展翅抹額上垂下六棱金剛鑽,輕輕晃在眉心,又在清晨明澈的陽光下發出奪目光輝。鬢間戴寶相花金花鈿,鑲嵌了金剛石與翡翠。淡紅色鳳銜寶相裙刺繡精美,鳳尾上更是串了顆顆蜜蠟珠子與紫晶石,雖不十分華麗,但卻大氣端莊。而明白人也清楚,以這樣多的蜜蠟珠子與紫晶石裝點,還不算風冠上那些如一汪春水般的翡翠珠,以及巧奪天工的繡工,這樣一條裙子絕對當得上價值連城。


妝容精巧,而那大紅色口脂是我除了大婚當日外再未用過的。此時,這樣的顏色給鏡中人豔絕塵寰的臉上添了一抹淩厲之色。


蕙菊與紫櫻一人捧著一床棉被,與我走向繁逝。


清晨,通往繁逝的長街上很安靜,隻有我們三人輕輕的腳步聲。蕙菊和紫櫻一直沒有說話,我也隻是望向前方,那長長的宮道雖寬闊,晨光雖明媚,但我總覺得這是一條沒有快樂也沒有盡頭的道路。


“娘娘,”蕙菊小心覷了我的臉色,輕聲道:“娘娘從禦花園過去吧。雖然繞了點,但是景色很好。”


“是啊,”紫櫻也應和著:“近來開了很多花,清晨去看別有一番風味。”


我點點頭:“那便去吧。”


“娘娘,您看這花多美。”禦花園裏,惠菊指著一朵薔薇給我看,那花確實很美,花盤碩大、花瓣輕柔、花色豔麗,又是開到最盛的時候,即使在眾多薔薇中,也能被一眼察覺到它的鼎盛之態。此時,花瓣上帶了清晨的露珠,華麗中帶了嬌嫩,仿佛正值韶齡的女子,處在人生最美的階段,熱烈、張揚、美得不留餘地。


花朵透出醉人的芬芳,隻是,那芬芳不若汀蘭杜若那般清淡悠遠,聞的久了,讓人在不經意間生出細微的甜膩之感,反而不然汀蘭杜若長久。


“春天的萬物都是美的,隻是,這份美麗總會到一個極致,極致之後,便開始凋殘,什麽都阻擋不了了。”我的手輕輕撫在這朵明豔的大紅薔薇之上,似乎在感受那花瓣的細嫩。手上略略用勁,這朵豔冠群芳的薔薇便落在地上,沾了泥土頓時失了明豔。


我的唇邊浮上一個極其明麗卻詭異的笑,眼睛卻閃著無辜:“其實,越是芬芳美麗的東西,越容易命運多舛。如同美人,自古紅顏多薄命。你們看這花,太過美麗,也就會過早離開枝頭,失去芬芳。這樣看來,那些清雅的東西反倒存的長久呢。”


蕙菊“諾”一聲,看著不遠處初綻的牡丹,恭順道:“娘娘說的是。”她抬起頭,臉上是了悟之色,順手撿起那朵薔薇,隨意一拋,花朵落在一堆枯枝敗葉上,花瓣四散開來。


“花中之王始終是牡丹。”蕙菊站直身子:“如此,這花便不會礙到娘娘的眼了。”


我讚許地點點頭:“你們要知道,無論做什麽,都還是要給自己留點後路的好。”我邁開腳步向前走去。眼前一派百花齊放、鶯歌燕啼的明麗春色,呼吸間都是花朵的芬芳氣息。隻是我心中明白,這看似美如仙境的景色之後,很快便會有一場血雨腥風襲來。


因不急著去繁逝,在禦花園逗留的時間便稍稍長了些。其實,除了那些久負盛名的佳妙去處,禦花園中還有很多清新小景,觀之合意深鐫,雅致怡人。就若小戶人家的清秀女子,別有風味。


前方遠遠一處宮室,掩映在重瓣櫻花繁茂的花枝後,這櫻花是東瀛進獻而來,此時正值盛期,淑雅淺致的淡粉色如同春日裏一片芬芳動人的雲霧,漫遮住簇新的紅牆綠瓦。透過那如雲如霧的粉色看去,這座宮室也有個小花園,梨花、海棠、山茶等花樹,也是開得最美的時候。


我心中一動,轉身看著惠菊:“此處是?”但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惠菊垂下眼低聲道:“回娘娘,這裏是長春宮。”


是啊,此處的風景像極了怡昭容麵上那種恬淡自如的表情。沈羲遙給寵妃的居所多與她們給人的感覺相似。就像柳妃的昭陽宮,裏麵種植了如蔭的柳樹,和妃的湃雪宮裏多用素雅的白色香花點綴、麗妃的星輝宮裏遍是閃閃發光的裝飾,就像水墨丹青與濃墨重彩,正與那幾位妃子的喜好、性情、觀感相稱。


隻是,我抬頭看那滿樹繽紛的櫻花,心中暗歎,這櫻花開時雖繁盛嬌嫩無比,卻終不敵不過花期短暫,一陣淒風冷雨也就凋殘了。太美的事物,往往不長久啊。我的心中略有唏噓,隻是希望這個女子,能在這後宮的疾風驟雨中,安然得以生存,永遠帶著她最初的情態麵貌,似這一樹繁花,卻能長久。


“這櫻花真美。”我的笑容都是讚賞:“這樣好的重瓣櫻花,京中也隻有青龍寺有了。”不經意的一句話,突然勾起許久前的回憶。我心一顫,但不再會如從前般有巨大的波動了。畢竟,這麽多年過去了,當年種種,也不過是當年了。


“奴婢聽聞,其實怡昭容最喜歡的不是櫻花,而是玉蘭,也跟皇上提起過。但是皇上在整飭長春宮時特意吩咐了蒔花局,要求種上滿院的櫻樹,反而玉蘭隻在寢殿窗外種了兩三株。”蕙菊又小聲對我道:“怡昭容曾說,櫻花雖美但花期太短,令人徒增傷感。”


“若是有美好回憶,便不會傷感。期待來年花開,也是一種幸福。”我的笑容添了些須溫暖:“我們走吧。”


當初繁逝守衛與他隊合並,趙大哥離開繁逝算是因禍得福。我離開浣衣局後托二哥將他調至前廷又升為一隊隊長。在我回到皇後之位後,下令重選侍衛戍守繁逝,隊長選了趙大哥的同鄉兼好友。


此時繁逝守衛不再是沒甚油水之所,我規定若是繁逝廢妃的親眷想捎些東西,將由守衛上報,得到許可和盤查後方能送進去。若想要改善夥食,可上交一些銀兩給膳房。隻是這些須由衛隊長拿捏。雖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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