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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應知閨內善周旋(5/6)

擱在長榻上的一塊錦緞掃了眼,繼續道:“臣妾還有一點事沒做完。”


沈羲遙順著我的目光也看到那錦緞,走過去拿起來看著讚賞道:“這是要做荷包嗎?薇兒的繡工真好,你繡給朕的荷包,朕一直帶在身上。此刻若換新的,還有些舍不得。”


我巧笑道:“皇上若是喜歡,臣妾改日再繡一個萬壽無疆的。”我拿過他手中的荷包:“這個是送給三哥的。皇上賜給他的名銜已經足夠,臣妾隻是想盡一個妹妹對兄長的感激之情。”


看似解釋的言語卻能讓人心中激起漣漪。沈羲遙走到我身旁,低聲問道:“之前你已賜給他們荷包,這個可想好了做什麽?”


我眼中顯出為難來:“就是還沒有想好,這才有些著急呢。”


沈羲遙細看了半晌道:“不如做隻折扇。朕來題字,你看可好?”


我俯身下去:“皇上的禦筆可是難得,臣妾替哥哥謝皇上恩典。”


他扶我起來,眼波裏有點點星光:“謝什麽,若論起來,朕還是他妹夫不是?”


我赧然一笑:“皇上說笑了,君臣就是君臣,改變不了。”


我低頭拿起針線,不看沈羲遙,“皇上略等等。”


不一會兒便將圖樣完成,沈羲遙提起朱筆,略一思索寫下:“片辭貴白璧,一諾輕黃金。謂我不愧君,青鳥明丹心。”


扇子連夜趕工,終於在兄長覲見前做好了。錦緞扇麵,紅木扇骨,下垂一絛墨藍色流蘇,中間墜一串闔田白玉製成的五穀。扇麵上盡一叢沉甸麥穗,金黃的色澤襯在光潔的白錦上,極是醒目。


第二天太陽還沒露頭我便醒了,此刻天際間有淺紅的光亮。沈羲遙還熟睡著,我披衣起身走到窗邊,清涼的風透過半開的菱窗拂在麵上,令人精神一振,晨起的慵懶一掃而光。不知為何,心中突然有些許孤單,腦海裏那個一直被我刻意埋藏的身影,隻有在這樣寂靜的時刻,才會無法控製地出現。


他的目光,柔和清朗,總帶著溫潤的笑意凝視著我。所有的寒冷似乎都被這春光般的目光掃去,隻留溫暖在心。


我不由雙手護在身前,有淚靜靜滑過麵頰。


但我終也隻能將那淚水擦幹回到床上,這樣咫尺的距離間,我無法避免地感受到沈羲遙身體的熱度,以及他伸過來摟住我的臂膀。我也隻能閉上眼睛,強迫自己睡去。


這一覺睡到沈羲遙離開。起身後在鏡前踟躕許久,終挑了件銀白灑朱砂的複紗羅裙,腰間淺紅絲絛緞帶,一直垂到裙底。挽一個搖搖欲墜的墮馬髻,唯一隻老銀點翠精工孔雀羽簪,腕上一串彩珠手釧。腰間的絛帶底端綴一雙細小的紫金銅鈴,行走間有清亮可人的“叮咚”聲傳來,倒是有幾分尚在閨中的味道。


我想著,畢竟是去見三哥,即使歲月將我們的身份改變,但兄妹親情卻始終變不了的。


時間定在午膳後,又選在叢芳榭處相見,此處垂虹駕湖,婉蜒百尺,修欄夾翼,中為廣亭。紋倒影滉,漾楣檻間,淩空俯瞰,一碧萬頃。


大哥與三哥垂手而立,站在八角亭上並肩觀望麵前的疏勝絕景,言談甚歡。我遠遠站在一旁,輕聲吩咐身邊的小太監不要出聲。我深知,此日一見,下次又不知何時了。


安靜地站在一叢杏花後,看三哥麵如冠玉,眸似朗星,大哥沉穩持重,帶了難得的自在笑容。我聽見他們在吟詩,句句佳妙,不愧為兩屆狀元郎。


惠菊輕輕拉了我的袖角,低低道:“娘娘,時候不早啦。”


我點了點頭走了出去。


三哥先回頭,有那麽一瞬,我似是回到了在淩府的日子,眼前漾漾湖水襯進他的眼底,化做金光點點。


我正欲上前,就見大哥與三哥跪拜下:“微臣參見皇後娘娘。”“小民參見皇後娘娘。”


我已經伸出手無力地垂了下來,眼角酸澀,好容易忍住輕聲道:“兩位哥哥不必多禮。”


八角亭裏早擺放了應時瓜果,我與他二人坐定,便讓宮女太監遠遠守在十步遠處,如此才放心下來。


三哥端著一盞窯變釉雙卷草耳杯慢慢飲著,大哥與我說些前朝之事。我隻安靜聽著,間或掃一眼身邊的三哥,他似是在聽,卻又沒有聽的神情極安寧,我不由就笑起來。


大哥略微不滿地看了我一眼:“跟你說正事,你又……”


我執起手中一把素扇掩了麵,擋不住充滿笑意的眼睛,聲音卻正式起來,“大哥,難道你不知,後宮不可幹政?”


大哥“哼”一聲,卻不是生氣,他看了看我道:“你是淩家的女兒,不一樣。”


我用團扇輕輕扇著,看著水麵波光粼粼,轉向三哥道:“前日我去見了麗妃,她告訴我她父親是被冤枉的。”


三哥喝了杯茶,語氣如話家常一般:“他是不是被冤枉,薇兒不清楚嗎?”


我垂下眼:“可麗妃說她父親有異於旁人的書寫習慣,若是仔細比對,一定能發現問題。”


三哥喝水的動作滯了滯,大哥冷冷道:“任他什麽習慣,都翻不了身了。”


我卻略有擔憂,“隻怕皇上念了舊情去看她。”


大哥看了我一眼,意思分明。我笑了笑:“這種事我不好攔。”歎一口氣故作委屈道:“誰讓我是皇後呢?”


三哥“哈哈”笑起來:“小妹,你啊!”


大哥看著我:“那你必想到法子了。”


“一勞永逸的法子。”我的笑容溫和:“讓她再開不了口。”


“通敵文書方麵,你放心。”三哥將茶杯放下:“當日賣糧簽有協議,孟翰之剛看完他的副將突然進來報告,我的人趁機將最後一頁換成了通敵文書的末頁。他怕被人發現私賣軍糧就匆匆簽了。所以,簽名確實是他親筆。至於文書內容,”三哥狡黠一笑:“自有軍中細作為他寫了。”


我心中大石總算放下,端起茶杯飲了一口。笑道:“那副將進來的真巧啊。”


三哥笑了笑:“孟翰之哪裏知道,他的副將雖對他唯命是從,卻早想取而代之。”


“何況孟翰之的過錯不止那一件。”大哥拿起桌上一塊綠豆酥嚐一口,“若不是你說將所有罪過一起呈上,我也不會去查他家產。”大哥皺皺眉,將那酥放在一邊,再道:“這一查,竟有意外收獲。”


我“哦?”了一聲。


三哥也嚐了塊綠豆酥,搖搖頭擱下:“孟家與柳家聯合,暗中經營大小青樓十數家。”


大哥看著我:“這個我還沒報,你怎麽看?”


我將扇子抵在下頜上,想了想道:“既然孟翰之現有的罪證已經被誅九族,那這個先擱下吧。”


“也是,牽扯到柳家怕生變故。”大哥點點頭。


“來日要除去柳家,這可是現成的罪證。”三哥笑得清雅,眼中卻有精光。


“還有一事,不知該不該跟你說。”大哥有些猶豫。


“小妹遲早會知道的。”三哥神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兩位哥哥有話直說。”我有些緊張。


“你可知,那個推你入水的乳母,是誰?”大哥問道。


心底最深處的傷痛被揪出,我不由緊皺了眉頭:“我無意間得知她是麗妃的人。”


“那你可知,當初小桂子為何要刺殺你?”三哥再問。


“不是因為他弟弟因我慘死?”我看著兩位兄長,心裏突然沒了底兒。


“小桂子與他弟弟自幼就分開了,並無什麽感情。”三哥為我的茶杯斟滿茶:“他入宮前是在孟家做小廝的。麗妃入宮後孟家將他送了進來以備不時之需。據我所知,當日要打死小榮子的主意,其實是麗妃出的。”


大哥看著我:“現在你明白了?”


我突然有種不寒而栗之感:“哥哥的意思是,小桂子是受麗妃指使。”


大哥點了點頭:“殺了你,嫁禍給柳妃,一舉兩得。你不想想,一個灑掃太監怎會巫蠱之術,又怎會有那樣罕見的劇毒?”


“那一次害你不成,麗妃隻能另想辦法。”三哥繼續道:“當初給小公主選乳母時,各府都送了人進來,選中的其中一個是孟家的。那乳母推你入水後自盡了,大家都疑心是柳妃的安排。”


“哥哥是如何知道的?”我緊緊攥著裙子,因為用力,指骨都微微發白。


三哥看一眼大哥道:“你讓大哥去查孟家,大哥查的很仔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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