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哭啼啼實在令人煩悶,建議柳妃小事化了,畢竟她掌後宮大權應該大度。柳妃麵子上過不去,又不能惹和妃不悅,便放過了月貴人。”怡昭容一口氣說完,末了感慨一句:“臣妾也覺得和妃那番話不像她平日作風,明顯是幫月貴人給柳妃難看的。”
“和妃一向善良,為月貴人求情也是正常。這件事柳妃處罰得確實過了。和妃若是生下皇子四妃裏定有她一個,柳妃自不願傷了和氣。隻怕月貴人之後日子難過。”我淡淡道。
“畢竟月貴人從前是娘娘的家生丫鬟,柳妃此舉娘娘不生氣?”怡昭容試探問道。
我朝她笑了笑,但眼中沒半點暖意:“本宮早就不記得她曾是貼身丫鬟了,又幹嘛要生氣呢?”
怡昭容一驚,小心覷了我的神色,聲音中有點緊張:“若是臣妾說錯話了,還請娘娘不要介意。”
我搖搖頭:“都是些舊事,不知者無過的。”說罷看看天色:“我記得皇上今夜是翻了你的牌子,不早了,趕緊回去準備吧。”停了停又道:“本宮知道你不愛打聽,但柳妃那邊還得多幫本宮留意著,和妃與月貴人也一樣。”
怡昭容起身福一福笑道:“打聽這些瑣事,隻當長日無聊的一種調劑吧。”
我扶她起來:“做旁觀者最好,千萬不要把自己牽扯進去。”我看了看被乳母領進來的玲瓏,又囑咐一句:“好好帶玲瓏,沒準哪天,她就變成了你的孩子呢。”
怡昭容聽了我的話一震,幾乎不可抑製地吃驚地看了我一眼,見我隻是微笑,又將頭低下去,但是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臣妾謹遵娘娘教誨,一定會照顧好公主,將她視如己出。”
又過了月餘,我的身子調理回大半,雖仍要日日飲下苦藥,但一想到是為了腹中的胎兒,便覺得甘之如飴。這期間,我找了個由頭將黃總管調回後宮,又仿佛無意跟沈羲遙說起對黃總管的安排。他在太後身邊服侍得最久也最得太後歡心,不如讓他分擔一點張德海的差事,不想沈羲遙竟主動提出讓他掌管宮女太監的調配。張德海那邊我即給了一個“教訓”,自然也會給他甜頭。比如,給他在宮外的親侄子,也是他過繼的“兒子”,一個肥差。
與此同時,前方戰事也進入緊張之際。
這一日,月上柳梢時我正坐在西窗下喝安胎藥。那藥盛在一隻血玉琥珀碗中,黑漆漆得令人難以下咽。
“娘娘,您就一口氣喝了吧。”蕙菊笑著捧上一盞茉香甜蔗糖:“這是最甜的,您一喝就把它吃了,保管忘記那苦味。”
我皺起一張臉看著蕙菊:“你是不知道這藥有多苦。”
蕙菊吐吐舌頭:“聞著就苦呢。”
“那你還讓我一口氣喝完。”
“要是一點點喝才難受呢。”蕙菊像哄孩子般:“您眼睛一閉,鼻子一捏,喝下去就好了。”
我苦笑一聲,將那碗推給她:“那你喝喝給我看看。”
蕙菊“撲哧”一笑躲開道:“奴婢又無孕,才不喝呢。娘娘快喝吧,煎了好幾個時辰呢。”
“是啊,”我歎一口氣:“就是因為煎了好幾個時辰,所以苦味全出來了。”我看一眼那黑糊糊的藥,無奈再歎一口氣。
“每次你都是這樣喝的?”沈羲遙的聲音突然響起,我與蕙菊都嚇了一跳。
“臣妾參見皇上。”我正要行禮,他已經將我扶起。
“趕緊喝了。”他故意虎起臉。
我搖搖頭,撒嬌道:“太苦了。”
沈羲遙點點我的鼻子,朝蕙菊道:“你去備些吃食來。”
我看著他:“皇上還沒用膳?”又看看天色:“已經這樣晚了。”
沈羲遙麵上難得有輕鬆之色,他點點頭:“前頭事太多,不過好在都是好消息。”
這是他第一次與我說起戰事,畢竟是羲赫領兵,那是我與他都不願觸碰的禁地。
我做出歡喜的表情:“那真是太好了。”卻不能多問。
沈羲遙牽過我的手,目光落在我的小腹上,我見他抿了抿唇,喉結動了動,但最終卻什麽都沒說,隻拿過那碗藥在手中摩挲,好半晌才笑道:“看到這碗,朕想起一樁事來。”
“什麽?”我問道。
“當年朕希望你能盡早有孕,專門吩咐了太醫院調製助孕的湯藥。又難為情怕你知道便囑咐了他們不許說。”他看著那血玉碗道:“那份藥材有些特別,必須得用紅珊瑚製成的碗裝。朕素來不喜歡珊瑚,宮裏便很少,因此還讓他們趕製了一批。如今看到這血玉碗,與那紅珊瑚碗倒有幾分相似。”他將湯藥遞給我:“那藥雖然不知有沒有效,但希望這安胎藥無論多苦你都喝下去,為了咱們的孩子,忍一忍吧。”
我被他的話震住,那個紅珊瑚鑲銀碗我並非沒有印象,還曾以為它是防止有孕的藥物,後來因為誤會沈羲遙毒殺了父親,也曾認為那是慢性毒藥,心裏不是沒有怨懟。如今聽他說出真相,除了震撼也有自責,怪自己不信任他。若是,若是當年的我能對他給我的真情有信心,是否後來也會不一樣?
沈羲遙的眼神溫柔得仿佛春水般包裹著我,我定定接過碗一飲而盡,甚至沒有感覺到苦澀。
“皇上……”我的眼睛卻微微濕潤,不知該說什麽,卻在張口間,被他喂進一塊蜜餞,滿口都是香甜。
蕙菊打了簾子走進來,正巧看見,忙要退下。沈羲遙笑著喚住她:“可是準備好了?”
蕙菊連連點頭:“回皇上,小廚房做了四樣菜,另有一份香米紫薯粥,現在要傳嗎?”
“傳吧,朕有些餓了。”沈羲遙拉住我的手:“薇兒若是有胃口,也陪朕再用些?”
我含笑應了,蕙菊忙將吃食端進來,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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