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她,聲音如外麵冷雨一般冰涼:“難道本宮說的不對嗎?”
蕙菊輕輕歎了口氣,許久勸道:“奴婢該死,不該說這些讓娘娘心優。三公子也說了,皇上恐怕不會答應,如今最要緊的還是娘娘平安生產。他這次會帶名醫良藥回去,一定能治好王爺的。”
我點點頭:“三哥素來一諾千金。本宮如今就安心待產,等皇子出生,王爺就有回來的理由了。”
蕙菊笑一笑:“到晚膳時候了,娘娘是在這裏用,還是去暖閣?”
我想了想道:“在寢殿用,你去看看小廚房都做了什麽,送一份去禦書房,順便打探一下消息。”
蕙菊依言下去了。
晚膳結束時蕙菊也帶回了消息。果不出我所料,即使宋明成帶來了羲赫病重的消息,但沈羲遙還是要他駐守滄州全力抓獲狄修國,等朝廷派去的官員安定好回鶻後,再班師回朝。
如此,我便也隻能等待。
三日後,天氣晴好,沈羲遙早朝後到坤寧宮陪我。我坐在窗下一邊賞菊一邊繡花,他笑道:“這樣精細的事太勞神,小心別累到朕的皇子。”說著將手擱在我肚上,輕輕撫摸道:“朕真是等不及想他早點出來呢。”
我溫柔一笑道,對著肚子道:“小家夥,你父皇想要你早點出來,你聽到了嗎?”
沈羲遙看向我的眼神無比溫柔:“你在對他說話。”
我點點頭:“萬禦醫說,此時他已經能聽到我們的聲音了,讓臣妾時不時跟他說說話,這樣他會記得的。”
“是嗎?”沈羲遙躍躍欲試:“那朕也要跟他說話。”他說著輕輕撫一扶我的肚子,聲音輕柔:“小家夥,朕是你父王,你聽到了嗎?”
他話音剛落,肚子裏的小家夥竟動了動,他的手還擱在我肚上,正巧感受到這不可思議的胎動,他一臉興奮地看著我:“薇兒,他動了,他聽懂我的話了!”
我“嗯”一聲:“是啊,他聽懂了。”
沈羲遙的笑容更深,眼神更加柔和。他小心翼翼地將耳朵輕輕貼在我肚子上,然後坐直朝我一本正經道:“他跟朕說,他也想早點出來呢。”
我“撲哧”笑出聲來,一旁侍立的宮女也各個忍著笑意。
沈羲遙故意虎了臉看他們:“怎麽?朕難道還會騙人不成?”
我拉起他的手溫和道:“皇上自然不會騙人。”說著偎進他懷裏:“臣妾也想他早點出來呢。”
沈羲遙摟住我:“再等兩個月,再等兩個月就好了。”
他的懷抱溫暖,身上淡淡龍涎香的味道令人沉醉。我閉上眼,腦海中卻閃過羲赫的模樣來。
一室溫存被張德海匆匆的腳步打斷。他來不及讓人稟告便進了來,雖然一臉焦急卻透出喜色來:“稟皇上,湃雪宮那邊傳話,和妃娘娘午膳後說肚子疼,怕是要臨盆了!”
沈羲遙一怔,不由就顯出歡喜來,我卻擔憂道:“自古女人生產都是從鬼門關裏走一遭,皇上趕緊去看看吧。”
其實不用我說,沈羲遙已站起身:“朕這就去看看。”
我也艱難起身:“和妃生產,臣妾身為皇後,按祖製是要坐鎮湃雪宮的。”
沈羲遙心疼地按住我柔聲道:“如今你也有孕在身,血房不詳又凶險,可別影響了你。你就在這裏好好等著。”
我猶豫道:“可是祖製……”
沈羲遙顯出惱意來:“都什麽時候了還管祖製,你好好在這裏呆著。”
我隻得在長榻上坐好,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織金鳳凰正紅羽紗幔帳後,招手讓蕙菊近前,將鳳印交給她,囑咐道:“和妃生產,本宮有著身子不能去,雖然皇上那樣講,但祖製不可違。你拿本宮的印璽去,替本宮坐鎮,以後就不怕人說道。”我頓了頓再道:“記住,血房不詳,無論如何都要攔著不讓皇上進去!”
蕙菊鄭重地點了點頭:“娘娘放心!”
待蕙菊也出去了,我才終於放鬆一點倚在大迎枕上,心卻“突突”跳著,連帶著肚子裏的孩子也翻動不停,令我不適。
喚來紫櫻扶我到床上,雙手交握在隆起的肚子上,看著外麵天色漸漸黯淡,直到濃稠的夜色鋪滿天際,坤寧宮裏點起明亮的燭火,卻寂靜無聲。
遠處,撕心裂肺的“啊”一聲接一聲傳來,令人不安。
這一夜,將是許多人的不眠夜吧。
清晨時分,蕙菊匆匆回來了一趟。
“怎麽樣?”我這一夜睡得很淺,一點點動靜就能醒來。
“還沒動靜。”蕙菊氣喘籲籲道:“奴婢怕娘娘焦急,先回來稟告一聲。”
“怎麽會?這麽久了!”我憂心道。
“穩婆說和妃娘娘體虛,胎兒太大,又有些早產,故而比較困難。”蕙菊回稟道。
我撫一撫心口,“這都快一天了,真是磨人!”
蕙菊也點點頭:“奴婢在寢殿裏守了一個晚上,聽見她的叫喊聲越來越低,到最後都沒氣力了,眼淚吧嗒滴低聲喚著皇上。奴婢想肯定是疼極了。禦醫和穩婆用參湯吊著,也服下催產的藥來,但還是生不下來。”
“如今呢?”我的手擱在肚上,心裏生出恐懼。
“方才奴婢來時,穩婆說已開了四指,估計還得幾個時辰。”蕙菊道:“不過和妃娘娘聽了穩婆的話,學會了呼吸和用力的方法,緩過些勁了。”
我點點頭:“那就好。”又想起沈羲遙,問道:“皇上呢?可有進去?”
“皇上昨夜在外殿陪了一夜,和妃娘娘幾次呼喚皇上,但礙著祖宗規矩,皇上沒進產房。”蕙菊繼續道:“今個兒一早皇上便上朝去了,如今還沒下朝呢。”
我稍稍舒一口氣,點了點頭:“你也累了,去吃點東西再過去吧。皇上等下一定也會過去的,粥點你帶一份過去。”
“娘娘別擔心,穩婆說午時之前必有消息。”蕙菊又施了一禮,這才下去了。
我在床上躺了一會兒便起身洗漱,心一直跳得厲害,想來是為了那個即將出世的孩子緊張。不是為了它的安危與健康,而是性別。
一上午我都獨自待在西側殿裏,專心繡一件嬰孩的衣衫,以此來驅散心底的緊張與憂慮。
蕙菊的腳步聲驚擾了這一室的安靜平和,也驚動了我一直強壓下的緊張的心。她匆匆的身影帶了初秋微涼的空氣,也給這間緊閉了門窗的側殿帶來一點清洌。
“生了?”我丟下手中活計問道。
蕙菊垂下眼簾,因疾馳而微微發紅的麵上突然蒼白起來。
“回娘娘,”她的聲音低低的,帶了點怯意:“是個小皇子。皇上已經過去了,很是歡喜。”
我深吸一口氣,半晌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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