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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蒼顏難換朱顏好(6/6)

蕙菊沒有說話,隻朝我拜了三拜,並未接手釧便出去了。


我將手釧放在桌上,即使沒有陽光,金剛石依舊發出令人不容忽視的光彩。


“娘娘,您喚奴才?”身後有人輕聲問道。


我沒有回身,語氣平靜:“去打聽一下,皇上今日收到的密報是什麽內容。若牽扯回鶻之戰,你即刻出宮通知蕙菊,讓她不要回來了,你也不要回來了。”


身後一陣沉默,然後門輕輕關上了。


午膳過後,小喜子還沒有回來,我草草吃了幾口便去後殿陪軒兒,心越跳越急,直到張德海來。


“奴才參見娘娘。”他打了個千,滿麵憂色看著我道:“皇上請娘娘到養心殿。”


我仿佛什麽都不知道,朝他婉婉一笑道:“本宮換身衣服就去。”


張德海遲疑了下,到底還是什麽都沒說退下了。


我站在巨大的銅鏡前,看著裏麵身著晚霞色煙波錦曇花紋襦裙的女子,她梳了尋常的如意髻,插戴了七彩碧璽珠花,仿佛尋常富貴人家的主母,眉目溫和柔美,舉止端莊嫻雅。若我未入宮,怕如今便該是這模樣。我朝鏡中人笑笑,伸手取過一支赤金鳳凰銜珠紅寶石步搖緩緩插在鬢邊,眼眸中的溫柔,被那紅寶石的光一罩,顯出皇後該有的傲氣與淩厲來。


罩了銀鳳翎羽長披風,我喚玉梅拎著食盒與我同去養心殿,似乎我隻是如常般去探望沈羲遙,寬坐閑談片刻便會離開一般。


玉梅被攔在門外,張德海接過食盒卻也不進去,看向我的眼神幾分同情,幾分可憐,還有幾分不解。


養心殿裏暗沉沉的,完全不若平日軒亮。紫金鏤空翔龍落地大熏爐散出青煙繚繞在殿中,給本就不明朗的殿閣裏又添一分莫測。


沈羲遙坐在前方龍椅上,目光陰惻惻的,我心裏發虛,麵上卻做出平靜。


“臣妾參見皇上。”我深深拜下去,半晌卻聽不到沈羲遙的聲音。


養心殿裏鋪了波斯絨毯,我低著頭,視線所及滿是祥雲紋,雲裏織進金絲,離得近看得久了,令人微微發暈。


“啪”,一份奏折扔在我麵前,鋪散開來的奏本上的字密密麻麻,細細書寫著當初回鶻之戰大軍糧草如何離奇被奪……三哥送去應急的糧草與被搶的如何一致……本該被嚴加看守的回鶻世子如何蹊蹺逃走……


我隻覺汗如出漿,冷汗涔涔而下,果然真如我所擔心,沈羲遙都知道了。


“淩雪薇,你可知罪?”沈羲遙的聲音裏充滿憤怒與痛苦。


我努力平複心情抬頭看著他道:“皇上,臣妾不知罪在何處。”我深深吸一口氣:“難道皇上相信這樣一封捏造事實的奏折?而不信我淩家幾代為國的忠心?”我冷冷一笑:“若皇上不信,隻覺得臣妾有罪,那臣妾無話可說。”


沈羲遙“哼”一聲:“人證物證俱在,你如何抵賴?”他站起身緩緩走到我身邊,用手勾起我的下巴,他的眼睛直直望進我的眼睛,那裏麵有失望,有恨,有痛,卻再無半分愛。


我亦無謂地回望他,在那雙如冰冷寒潭的眸中努力保持自己的鎮定與勇氣。


“馮驥負責糧草,回鶻之戰時,他不小心將一塊絲帕落在糧草裏送去前線,不想被劫。你告訴朕,這塊絲帕怎麽會出現在你三哥援助的糧草中?”


“皇上以為呢?”我淡淡道。


“朕以為,”他的笑容比冬雪還要冰涼:“朕本就覺得蹊蹺,既然連官糧都敢劫,怎麽你三哥送糧卻一路平安?”


“我淩家為何要這樣做呢?”我的語氣有些哀怨:“國家有難,我淩家又有何好處?”


“因為你!”沈羲遙似動了怒:“所有的一切,不都是你重回後座的原因嗎?”他手一揮,我被狠狠摔到一旁,胳膊肘撞在堅硬的桌腳上,疼得我眼淚都掉了下來。


“臣妾能不能回去坤寧宮,還不都是皇上您的想法。若皇上不願意,淩家做什麽臣妾如今都還在養心殿夾室裏,或者浣衣局裏。”我的淚如珍珠般掉落:“一個武將,怎會隨身攜帶絲帕?若是心愛之人相贈,又怎會在檢點糧草時拿出又落進去?若真如皇上所說,劫糧的是三哥安排的,難道我三哥會笨到原封不動的送回去?”我朝他磕了一個頭:“皇上,這分明是有人要陷害忠良啊!”


“是嗎?”沈羲遙似有點動容,但還是不相信我。


我正欲再解釋,忽然胃中一陣翻湧,忍不住跑到一邊嘔起來。先是午膳的大部分吃食,之後是酸酸的黃水,然後苦澀的綠水,再之後變成幹嘔,連連不止。這種感覺很熟悉,我的心底泛上歡喜,還有不明的恐懼。


沈羲遙也慌了,他到底是在乎我的,一疊聲地喚人。


終於,張德海與玉梅進來了,還有其他宮女太監,又去喚太醫。


“臣妾失儀了。”我因幹嘔氣力全無,被沈羲遙扶進內室床上躺下,垂了眼道。


“無妨的。”沈羲遙看著我的目光頗擔心。


玉梅一麵為我擦拭沾上一點贓物的衣角,一麵遞上一盞清水道:“娘娘漱漱口吧。”


這當會兒,禦醫到了,同時前麵稟告,惠妃來了,沈羲遙沉默不語,我便道:“皇上去看惠妃妹妹吧。等會兒禦醫診治完再告訴皇上不遲。”


他的手輕輕撫過我的麵頰,朝我溫和一笑,仿佛之前的憤怒與質問從未發生一般,“朕去去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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