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話也在耳畔時時響起。重頭再來掌握自己的命運,這也是我內心深處的渴望。真的可以重頭再來嗎?是不是像她一般死去,就有投胎重來的機會呢?
當我醒來時,沈羲遙眼下烏青一片,眼睛也紅紅的,整個人瘦了一大圈,精神也顯得不好。
我喚他一聲,發現自己的聲音有氣無力,稍微一用力胸腔裏便是一陣絞痛。
“薇兒,你醒了!”他眼中歡喜一閃而過,小心翼翼地扶我坐起:“禦醫說你傷了心脈,不可激動,不可勞累,需好好治療才能好。”他拉住我的手,目光鑿鑿:“答應朕,你一定會好起來。”
我努力朝他笑一笑,點了點頭。
我的身體並沒有好轉,心絞痛日益嚴重,猛烈時甚至痛昏過去,稍動一動便出一身虛汗。好多次病發時隻願立時死去不再受這樣的折磨,可還是會用強大的意誌從昏迷中蘇醒。我知道,拚命的堅持隻為見他凱旋。
軒兒自被立為太子後便搬去承乾宮,我為不影響他課業,也不願母子見麵心傷,嚴令不讓他進入寢殿。軒兒素來懂事孝順,每日來看我,在或在外殿向我訴說趣事,或背一闋我喜歡的好詞,或在窗外為我舞劍,或吹奏舒緩的曲子令我安神。而我每天喝下的湯藥,也都是他親手熬出的。
我就這樣支撐著,卻從蕙菊偶爾微微發紅的眼眶與禦醫沉重的表情中看出,自己怕是好不了了。
戰事持續了近一年,都是喜憂參半的消息。到冬日,天氣嚴寒,我隻能時刻窩在厚重的棉被裏,周圍點許多火盆還覺得冷,也時常陷入深沉的睡眠,一睡就是一兩天。
這天我醒著,蕙菊端了燕窩粥進來,為我掖好被角,又一口口喂我吃下粥水。
我看著她秀麗的麵容,輕聲問道:“蕙菊,你今年有二十五了吧。”
蕙菊點點頭:“奴婢已二十六了。”
我靠在鬆軟的大迎枕上,喃喃道:“二十六了,若是在宮外,早就兒女繞膝了。”
蕙菊笑一下:“是啊,奴婢的弟弟都生了三個孩子了呢。”
我看著她,鄭重道:“本宮送你出宮嫁人可好?”
蕙菊一怔忙跪地道:“奴婢不出宮,奴婢要一直陪在娘娘身邊的!”
我輕輕搖搖頭:“你想一直陪我,可我三哥卻一直等你。本宮不想你一輩子葬送在這皇宮裏,趁現在還能做點主,就成全你們吧。”
“娘娘,您……您怎麽知道……”蕙菊紅了臉。
我撲哧一笑,牽出一點心悸來。“那個白菜,你不是送了他麽。他的生意多在南方,沒理由總留在京中,這麽大年紀還未娶妻。”我拉過蕙菊的手:“你每次去票號基本上都能見到他,就沒想過,是因為他也想見到你?”
“奴婢配不上淩公子,奴婢年紀也大了,還是留在娘娘身邊好。”蕙菊堅持。
“我已奏明皇上,收你為義妹,賜婚淩望舒,年後你就可以出宮去,然後完婚了。”我笑一笑:“也算我為你做的最後一點事吧。”
“娘娘……”蕙菊滿麵淚水:“奴婢謝娘娘恩典。”
我的聲音漸弱,倦意再度襲上:“答應我,照顧好我三哥,他看起來強大,內心其實也需要有人依靠的。”
年節前,前方傳來戰勝的好消息,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等待羲赫歸來。再見他一麵,我就可以放心離開了。
可直到大軍凱旋,將領受封受賞,沈羲遙大宴群臣,我都沒聽到一點有關羲赫的消息。派人去打聽消息,問大哥他們,都無一回應。
“蕙菊,”我支撐起身子,殷殷望著她:“你知道,對麽?”
蕙菊緊緊咬住牙齒,眼圈通紅卻搖了搖頭。
“說!”我厲聲道:“你知道,告訴我!”
“撲通”,蕙菊跪在地上,連連磕頭道:“奴婢求娘娘,別問了。”
“難道……”我不敢相信地看著她,還報了最後一點僥幸:“裕王受傷?病重?”
蕙菊不說話,眼淚卻滴答往下掉。
“本宮自己去問。”我說著要下床來。
“娘娘!”蕙菊扶住我:“奴婢告訴您,但您一定要撐住。”
我看著她,緊張地手都在顫抖。
“裕王爺他……他……他沒了。”
“你說什麽?”我死死盯住她,眼裏幾乎要逼出血來。
蕙菊跪在地上一邊哭一邊道:“其實,王爺夏天裏就在對高車騎兵一戰裏,戰死沙場了。”
猶如晴天霹靂,我的身子搖了搖,不住咳起來,心口疼得令我弓起身,而喉嚨一陣腥甜,吐出一灘血來。眼前一黑,終於如同殘花,被無情的東風肆虐,墜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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