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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梨搖了搖頭,喝了一口酒:“不知道。”


“那你現在還和他纏在一起?”江一凡問。


站在身後的廖飛宇也想要聽這個答案,他甚至屏住呼吸有些緊張,像個十幾歲的毛頭小子一樣。他在想,程梨可能會答,舊愛仍在,甚至她說恨他,也總歸是好的。


程梨手指搭著酒杯,想了一下,語氣有些輕:“因為他可憐唄。”


其實程梨還有後半句話沒有,江一凡愣一下又提了個問題把她之前說的話給打斷了:“因為他道德綁架你?”


程梨同江一凡之間,是很多年的朋友了,都懂彼此的梗的。其實江一凡是想逼程梨承認,她就是還愛著廖飛宇,哪有其它這麽多複雜原因。


可程梨一直是個愛開玩笑的主,她抱著酒杯,下巴磕在玻璃板上,語氣有些輕嘲:“人家摘了一顆腎給我媽,我程梨再沒心也得懂得討好他吧。”


程梨話語輕鬆又無辜,卻像一把隱形的刀將他捅得鮮血直流。她看他太愛她,像個哈巴狗在一樣,終日趴在她腳底下,搖尾乞憐,隻想她能多看他一眼。


她想要什麽,廖飛宇都會給她。因為當年是他做惡,他來還。可廖飛宇沒想到,程梨把他的心剜掉,再毫無顧忌地扔掉。


程梨把他的愛,以一種嬉笑而無所謂的態度拿出來示眾,原來是在可憐他而已。廖飛宇五髒六腑都在生疼,毫無反手之力,任人敲打。


他垂下眼睫,鴉羽似睫毛抖動了一下。


在廖飛宇這,程梨可以打他罵他,但是把他當條狗一樣,心情好的時候在施舍他一下,就算了。


程梨臉上全程都掛著笑,江一凡也是,可他忽然表情變得凝重起來。程梨心裏有不好的預感,她心裏咯噔一下,有預感似的回頭,看到身後的廖飛宇,笑意僵在唇角。


廖飛宇穿著黑色的衣服,他手裏把玩著打火機慢慢地靠近程梨。他猛地捏緊程梨的下巴,他稍稍用了力,程梨感到十分地疼,已經有些喘不過氣來了。


看他的神情,程梨絲毫不懷疑他會把她的下頜骨給捏碎。


兩人離得緊,幾乎是身貼身,從旁人的角度來看,還以為兩人準備接吻。廖飛宇的情緒已經繃不住了,他的下頜繃得緊緊的,額頭上的青筋暴起,在盯著程梨的時候,一瞬間紅了眼眶。


再掀起眼皮看她,他笑得閑散,唇角上掛著幾分嘲弄:“可憐我?”


廖飛宇收緊了手上的力度,將她捏得生疼,看著程梨棕色眼睛裏蓄著水的時候,不知怎麽的,他鬆了手。


而程梨的情緒幾乎在下一秒崩潰,他以一種可憐的嘲弄的眼神看著程梨:“就當我賤。”


說完,廖飛宇摘手腕處的手表,擱在吧台上,物歸原主。那個手表是程梨高三存錢給他買的,不是很貴,一個快銷牌子的手表。


這麽多年,他一直沒有摘下來過,戴了很多年,到現在,他成為了商場上呼風喚雨的人物,身上穿的衣服動輒八位數,可那塊半舊不新的表他一直戴著,以至於他現在取下來的時候,手腕處有一塊白印。


而現在,他摘下來了,還給了程梨。


廖飛宇看也沒再看她一眼,背對著她離開,同剛進的酒吧的人群是相反的方向。他走進逆流裏,左側的燈光打在他的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陡峭又孤絕。


不知怎麽的,程梨看著廖飛宇離開的背影孤絕,感覺心底有什麽東西在流失一樣。她的心口很疼,像被人攥住了喉嚨。


正文完


其實她說“他可憐”, 還有後半句話是——我也可憐,所以我們天生相配。


廖飛宇遠沒有表麵那麽風光霽月, 他從小活在母親的陰影, 父親的冷漠下,可他沒有走歪路,一路成長得很優秀。


但是會在半夜會自殘, 卻沒人舔.舐自己的傷口。


好不容易在十七歲遇到了喜歡的女孩子, 卻被母親以死傷逼,他被迫親手傷害了自己的女孩。


到國外孤身廝殺,再到現在全心全意地想對程梨好, 彌補她。


程梨是後麵理解他了,所以心疼他, 可憐他。她也可憐,可每次隻要他吻她, 他就覺得自己是真實的。


可這半句話放誰聽也是傷人的話, 是程梨活該。


至於那句摘腎才討好他的完全就是一句玩笑話,她隻是不想在江一凡麵前承認,其實她一直愛著他, 沒變過。


她就是賤,她天生就是個賤女孩,廖飛宇也渣,無所不利用的渣男。他們才是天生一對。可現在,廖飛宇把表還給她了,也也不再看她一眼。


——


廖飛宇這段時間再也沒有聯係過程梨。有好幾次, 程梨拿著手機對著他的號碼編輯短信,又刪掉了。如此反複。


再見廖飛宇,已經是半個月後。梁導的節目在開播前開了個發布會,廖飛宇作為投資人,以重要嘉賓的身份出席發布會。


還沒走紅毯前,兩人就一前一後地走著。程梨趁著衝記者打招呼,偷偷地看了幾眼廖飛宇。


他一身高定西裝,氣質卓然,瘦了好多,襯得五官更為淩厲了。廖飛宇走在她前麵,隻留給她一個冷漠的後腦勺。


沒有再給她一個眼神。


程梨心口一窒,是她嘴賤出口傷人,又拉不下麵子道歉,不是嗎?


走到紅毯中央停下來拍照的時候,廖飛宇看著前方,冷峻的下頜線突出。旁邊有女藝人小聲地同他說話,他漫不經心地牽了一下嘴角。


沒想到這個動作,讓女藝人不停地偷瞄廖飛宇,更挪不開眼了。


程梨站在一邊,心底有些嫉妒,她穿著曳地長裙,她想要讓廖飛宇看她一眼。於是程梨故意踩了一下自己的長裙,她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幸好有一雙手穩穩地扶住了她,鎂光燈啪啪地對著他們。程梨抬眼,不是他,是另一二位好心的男藝人。


程梨漂亮的眼睛裏是一閃而過的失望。


發布會結束後,文姐再後台攛掇她主動同廖飛宇和好,竟然還替他說話,還說廖飛宇一直很愛她,除了年少的那件錯事,也希望程梨能夠珍惜當下。


程梨狐疑地看著她:“奇怪,你什麽時候是廖飛宇那邊的人了?”


文姐聽到程梨的問話神色躲閃,支支吾吾的,最後在她眼神的逼迫下,一咬牙說了出來:“其實我一直是廖老板的人。”


程梨一時間沒能消化這個消息,她開口問:“什麽意思?那華鏡呢。”


“也是他的。”文姐說。


當初廖飛宇去美國留學,他給了程梨兩年時間平複這件事。恰好老楊從環太辭職,想開娛樂公司,正拉人投資。


廖飛宇主動找上老楊,成為了華鏡最大的投資人,幕後的老板。此外,他還用自家亞娛公司的資源給華鏡牽線搭橋,讓它得以迅速生長並且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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