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九夜。
這至寒之地中的九天九夜,他沒有絲毫把握。
但,必須要做。
一定要做。
因為,做了之後,他才能——
問心無愧。
即使殷玉瑤死了,即使他,亦死了。
即使他們的死亡,這個世界上無人在意。
他還是拿定了主意。
暮色深重。
飛雪茫茫。
天地間一片肅殺。
女子僵冷的麵容上,開始結出薄薄冰淩,層層疊加,最後,將她整個人都裹了起來。像是一件透明的水晶外衣,也像是一具自然賦予的冰棺。
雪花,愈發地密集了。覆蓋了落宏天烏黑的發頂、挺直的肩膀、修長的雙臂,最後,將他壘成一個雪人。
唯有那雙眼,始終是明亮的,筆直地注視著前方,沒有絲毫的偏移……
澄明天光,由明到暗,由暗到明,轉轉換換,九個來回。
終於,那璀璨的二十八個星宿,在湛湛蒼穹中,齊放光芒。
砰——
雪人炸裂,落宏天慢慢站起了身。
“君——”
隻一字,那白發白眉白衣的男子,已然現身。
“落宏天,你知道麽?”
“什麽?”
“你要死了。”
“我知道。”落宏天麵色不改,坦然點頭。
“很好。”君至傲也不多言,從他身旁掠過,一掌拍出,震碎落宏天身前的白地。
無數細碎的冰晶飛起,露出其中那麵容安靜的女子。
已經,精雕玉琢,宛然若生。
落宏天驚呆了。
他沒想到,真的沒想到。
原來這世界上,果真有一種良藥,叫“置之死地而後生”。
“後悔麽?”君至傲淡淡地掃他一眼。
落宏天沒有答話,隻是定定地看著殷玉瑤。
這雪,這冰,還有昨夜頭頂齊現的二十八星宿,以及君至傲方才拍出的那一掌——
“多謝前輩。”驀地,他抬起了頭,衝著君至傲深深一躬,將三支紅色的鐵筒,恭恭敬敬遞到君至傲麵前,“待她醒來,請前輩燃放其中一支焰火,再將其餘兩支交予她,到時,必有人在穀口接應。”
君至傲接過,頷首,靜默地看著落宏天一步步遠去。
是個真男人。
他欣賞。
亦隻是欣賞。
他早已沒了心,更不會動情。
俯首,冷漠地看著雪地中睫毛輕顫的少女,君至傲陡然出手,封住她全身穴道,然後沉默地立於一旁,直到天色再次完全沉黑,方才出手解除對她的限製。
輕輕地,殷玉瑤睜開了眼。
入目,是一張比寒冰還要冷冽的臉。
除了那對漆黑的琉璃眼珠,什麽都是白的。
“你是——”她困惑地眨眨眼,扭了扭酸痛的脖子,往四周看去。
一望無涯,遍地冰雪。
揚起手,君至傲放出了第一支焰火,然後將其餘兩支塞到殷玉瑤手中:“你,可以走了。”
“走?”殷玉瑤惑色滿眸,這才意識到自己的異樣,當即低頭看去——
修長白皙的雙手,光滑-潤潔的肌膚,哪裏還是之前那個,被烈火燒灼得麵目全非的女子?
她好了?
就那麽神奇地好了?
可能嗎?
這是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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