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即拔高了嗓音喊道。
大敞的殿門間,緩步走來一人,麵色蒼白,形容瘦削,五官尚算清逸,隻那雙黑多白少的瞳仁,透著不盡的陰鶩。
此人,便是祈親王燕煜翊的長子,世子燕煌昀。
“微臣,參見皇上。”行至金階之下,燕煌昀撩袍跪倒,下頷卻仍舊高高地抬著,兩眼一瞬不瞬地盯著龍綺上的燕煌曦。
“大膽!”燕煌曄一聲震喝,“聖駕之前,誰許你如此放肆?”
燕煌昀冷冷一笑,非但不買他的帳,反而大大咧咧地站起身,傲然抬頭:“我就是如此放肆,你能拿我怎樣?”
“你——”燕煌曄劍眉高揚,剛欲發怒,卻聽燕煌曦的嗓音再次輕輕響起,“昀弟遠道而來,且先入席,用些酒菜吧。”
四兩撥千金的一句話,不著痕跡地消泯了庭上那股劍拔弩張的氣息。燕煌昀雖有不甘,但皇命當前,也不得不從,自去旁席就坐。
“辰王,你也……退下吧。”
燕煌曄一怔——辰王?皇兄為何呼他為辰王?難道說,現在這說話之人——?
一隻小手從旁邊伸來,輕輕扯動他的袍角,燕煌曄低頭看去,才發現禦案之下,不知何時,多了個十來歲的孩子,就是先前那扮作花童的小男孩兒。
燕煌曄心下念如電閃,情知方才那短短一瞬,必然生了變故,可皇兄到底如何,他全不知情,而席宴,必須進行下去。
懷著滿心疑惑,燕煌曄退了下去。
“大家繼續吧。”燕煌曦勾勾唇角,雙手撐著桌案不動,口內卻說道。
大夥兒齊齊對視幾眼,再次舉觴對樽,觥籌交錯,開杯暢飲起來。
燕煌昀瞪著眼,一雙戾眸,始終凝注在燕煌曦臉上——一切,天衣無縫,可是為什麽,皇帝到此時,還沒有漏出絲毫破綻?難道多時的苦心經營,終究要毀於一旦?
不!他不甘心!他不甘心隻做一個親王的兒子,更不甘心隻守著一片小小的封地過完一生!大家都是燕太祖的後世子孫,大家都頂著同一個燕姓,憑什麽你是皇帝,我卻隻能永永遠遠地,對你俯首稱臣?
燕煌曦,這大燕帝位,你坐得,我也坐得!況且,在我燕煌昀眼中,你不過就一紈絝子弟而已,不知民生疾苦,不曉治國艱難,隻不過仗著有幾分運氣,等來這把龍椅!
放於案下的手慢慢蜷緊,燕煌昀突然霍地起身,執玉壺向金樽,注滿美酒,然後穩穩托起,一步步,走向那龍椅中的男子。
“世子?”
“世子殿下……?”
席上頓時響起一片低嘩之聲。
隻因燕煌昀這舉動,實在是太過突兀。
本已退到殿側的燕煌曄乍見此情形,立即提步上前,在丹墀之下,擋住了燕煌昀的去路:“祈王世子,你此舉何意?”
“祈王世子?”燕煌昀唇角微微揚起,“若以禮數論,辰王殿下,你似乎,該稱本世子一聲‘堂兄’吧?”
“‘堂兄’?”燕煌曄挑挑眉,也笑了,“在這大殿之上,隻論君臣,無有親疏,世子不知道嗎?”
“你——”燕煌昀眸中掠過絲薄惱,隨即涼涼地道,“君臣也罷,親疏也好,我實是一悉誠意,皇上尚未發話,辰王便已欲將我拒之門外,難道說,如今這永霄宮中,辰王之權,已足以淩駕,君王之威了嗎?”
“你——”燕煌曄瞠目結舌,不由倒吸了口寒氣——他畢竟還是太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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