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懷中煙消雲散那一刻,他的整個人,也跟著撕裂開來。
他很堅強,足以承受那樣的巨創,可是他不能。
他的靈魂是孱弱的,他的身體也是孱弱的。
孱弱的男人。
隻能選擇以孱弱的,卻也是悲壯的方式,來結束一切。
常笙開始飛步奔跑,朝著那雕龍畫鳳的宮牆。
砰——
頭骨碎裂的聲音,在整個廣場的上空,久久回響。
問世間,情是何物,值教人,生死相許。
常笙。
你隻是我這本長篇小說裏,微不足道的一個人物。
我本不想賦予你靈魂,賦予你愛情。
但我也知道,再卑微的人,都有靈魂,哪怕是曆史上那些為非為惡的太監,他們也有靈魂吧?隻是他們的靈魂,出賣給了黑暗。
曾經,我很恨他們,每看一次,咬牙一次,直到看見你,這一刻噙在唇角那一絲淡淡的笑漪,我才恍然明白,他們那一種,無聲的抗爭。
他們,大概是想用一種極端的方式,證明自己的存在,讓這個世界,記住他們吧。
崇高之人,讓世人記住他們的崇高,卑鄙之人,何嚐又不是,讓世人記住他們的卑鄙呢?
這個世界太殘忍。
這個世界太荒蕪。
這個世界太冷漠。
這個世界太無奈。
這個世界……很多時候,並不重視愛。
年少的時候,我們都是單純的,看到路邊一個乞丐,至少會生出份憐憫之心,可是後來,我們日漸成長,我們的心,卻漸漸荒涼,埋沒了良知,隻識得利益,埋沒了理想,隻識得紅塵。
我想,終有一天,站在明亮的鏡子前,看到裏麵那個麵目全非的自己,你也會痛的吧?你也會淚水斑駁的吧?或許到那時,你會刻骨銘心地發現,擁有諸多物質財富的人,其內心的豐滿,還不如這個,卑微的“太監”。
至少,他敢愛,比很多人,都敢愛。
黎慕雲笑了。
透著不盡的滄桑與慘淡。
二十六年。
他活在人世間,二十六年,卻將悲辛嚐遍。
靜靜地放下黎鳳妍的身體,他慢慢地站起身來,抬高下巴,看向那個立於輦車之上的男人。
黎長均站著沒動,在這一刻,聰明絕頂的他,忽然看不懂,那年輕男子,那一雙深黝的眼。
“唰”地一聲,黎長均拔出袖中短刀,“嘶”地撕開錦袍,毫不猶豫地剜下一塊肉來,遙遙擲向輦車之上,那個賦予他血肉之軀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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