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沿著高高的宮牆,他一直不停地邁動腳步,視線漫無目的地,從身邊的建築上掃過。
他隻是想走走。
隻是想呼出胸中那口鬱悶之氣。
觴城,還是觴城,隻是熄滅了煙火的氣息,像是沉入大海深處的廢墟。
轉過街角,燕煌曦停下了腳步。
後方投來的太陽,淡淡地照在對麵一堵殘破的牆上,映出抹小小的身影。
一個,八九歲左右的男孩子。
手執彈弓,麵對著他,腮邊淚痕未幹,烏黑雙眸中,滿是無聲而強烈的控訴。
一顆石子,挾著冷嘯的風聲飛來,打在燕煌曦的胸膛上,不甚大的力道,卻在他身體裏,扯開一道悶鈍的痛。
男孩兒放下了弓箭,用一種視死如歸的表情看著他。
對,就是視死如歸。
仿佛完成了一件非常漂亮的,非常偉大的事,然後光榮地等待著,死亡的來臨。
在那樣悲愴卻激烈的眼神裏,燕煌曦轉過了身,一步一步朝回走,隻留下那個男孩子,毫發無損地站在初升的陽光裏。
他該走了。
他該回去了。
這片國土,終究不是屬於自己的。
此時此刻,梟傲的帝王,終於清醒而又悲哀地意識到這一點——他能令一個龐大的皇族瞬間消亡,卻無法在短時間內,成功地收服這片廣袤土地上所有的人心。
因為,對他們而言,他有一個很不光彩的身份——侵略者。
他是侵略者。
就像秦始皇之於其他六國,就算暫時用殘暴的手段贏得天下,也終究,不過數十載短短的光陰。
皇權,是至高無上的。
但又不是至高無上的。
如果它引導不了民心,如果它不被民心所認可,終究有一天,它會消亡。
沒有一個帝王,能夠反抗這樣的宿命。
也包括你,燕煌曦。
……
悄無聲息地,燕煌曦領著所有燕軍,撤出觴城,離開了黎國。
來的時候聲宏勢大,走的時候,悄聲無息。
沒有勝利,也沒有榮耀。
即使他已經奪得“勝利”,卻將永遠無法忘記,在天元宮中所發生的一幕幕——
黎鳳妍的死,常笙的死,文皇後撲過來時,那瘋狂的一簪,文定闕拔劍自刎時的激傲,還有與黎慕雲最後的對決,以及那些無辜慘死的人……他已經分不清,他們到底是為什麽而死,到底是死在了誰的手裏?
黎長均的專製?段鴻遙的報複?還是他的仇恨?
或許這人世間的事,本就想不明白,說不清楚,更無所謂對,也無所謂錯。
大道兩旁,青山不改,綠水仍
本章尚未完結,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