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家夥呢?”
“不用擔心他,現在,你和燕煌曦他們,還有最後兩個月時間,他雖然已經服食了蓮皇之心,卻也要等到六月十六,用五名蓮花聖女的鮮血,祭尊開啟天國之門。”
赫連毓婷剛剛緩和的麵色頓時一僵:“你的意思是——即使有了蓮皇之心,殷玉瑤她們,還是難逃一死?”
“……是的。”他一聲歎息,肯定了她的猜測。
“……即使我肯放過她,千葉晝肯放過她,烈詠天……也不會放過她。”
“烈詠天?”赫連毓婷一怔,“是誰?”
“一千年前,袤國最勇猛的戰將……這件事說來話長,你先離開這兒,等有時間,我再慢慢告訴你。”
“好。”她果決地點頭,站起身來,這才有些驚訝地發現,自己身上那些傷痕,不知不覺間竟然已經消失無蹤。
“真好,”安清奕的話音,是從未有過的溫柔,“從現在起,我可以跟你一起,光明正大地站在陽光底下。”
翹起唇角,赫連毓婷極致燦爛地笑了——是啊,阿奕,你說得沒錯,從這一刻起,我們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可以坦坦蕩蕩地,麵對這個世界上,所有人的目光。
我,承認自己愛上了你。
你,也不必再避諱,那一千年的隔閡,一千年的悲哀,一千年的無奈。
就算偶爾想想,會有遺憾,會有痛楚,但我們,終究是——
在——一——起。
時間,又過去了一天。
紅錦地衣,鋪滿匯宇宮的每個角落,一派喜氣洋洋,與之相反的是,整個涵都的過於平靜,卻顯得有些耐人尋味。
碧葉青花的庭園裏,昶吟天仍然坐在漢白玉桌案邊,看著那盤黑子交錯的棋。似乎,他保持這個姿勢,已經有一天一夜。
若從內心上講,他保持這個姿勢,已經有一千年。
嗬嗬,一千年,著實不短呢。
環環相扣,招招精妙,羅中羅網裏網,就是不知道,最後真正被困住的,到底是誰。
“殿下。”仍然是一襲黑衣的玄黯,悄無聲息地走上前來,“仍未發現燕煌曦的蹤跡。”
淡淡“哦”了一聲,昶吟天放下棋子,唇邊勾了抹冷笑:“再等。”
“適才接到線報,燕煌曄帶著兩名女子,正星夜兼程朝涵都而來。”
“燕煌曄?”撂撂袖子,昶吟天從容依舊,“讓他進城。”
“陳國仍然沒有消息傳來,流楓也是,隻有邊上的倉頡,似乎有些異動。”
昶吟天玄色眼瞳輕轉:“如何異動法?”
“調集大軍,朝燕國邊境進發。”
“甚好。”昶吟天唇邊的笑容更大了,“傳下話去,就說——”
“就說什麽?”
“就說燕皇為美人動江山,欲傾天下兵力,與……連熙宮一戰……”
玄黯渾身一顫。
森然寒意從腳底躥起,迅速蔓延到四肢百賅。
——這個男人,讓他恐懼,無法形容的恐懼。
他每一步棋走下去,看似漫不經心,其實早已布成死局。
局中之人往往不覺得,以為自己還有機會喘氣,直到整個局勢布成,方才明白,早已無路可逃。
他下棋,向來是從大處著眼,小處收手,寸寸緊逼,不留餘地。
他下了一千年,早已胸有成竹,乾坤無敵。
隻是,這世上再完美的棋局,也有破招。
因為,人,不是棋子。
人,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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