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兒,你怨恨母親麽?”雲菀微歎,眉宇間的神情清越曠遠。
“……怨恨?”殷玉瑤滿眸不解,“為何,要怨恨?”
“怨恨我隱瞞你的身世,怨恨我為你布下的這些劫難,怨恨我毀你之身戳你之心?”
“母親?!”震愕至極地抬起頭,殷玉瑤滿臉的難以置信——難道說她經曆的這一切,都是母親有意的安排?
雲菀端然不動,右手作拈花狀,置於胸前,緩緩念出一偈:“災消難滿日,乾坤清明時,瑤兒,你生來柔弱,難堪大用,雖身負逆乾轉坤之命,卻無逆乾轉坤之能,故而烈火焚汝身,刀劍淩汝體,其後剜心滅智,方能鑄就你一身鋼骨,從此之後,天上地下,九州諸海,再沒有何人何物何事,能損你之明,移你之誌,毀你之心……”
“母親!”殷玉瑤心中大慟,那往事一幕幕,似潮水般紛湧而至。
曾經,她恨她怨,她懼她怕,直到此時,一切一切,如雲開月明。
曾經,她不解上天為何待她如此殘忍,不懂她明明隻是愛,為何卻要經受如許多的磨難,就像燕煌曦仰天怒吼的那般——
我們隻不過是相愛了,我們有錯嗎?為什麽天要誅我地要滅我?為什麽?
相愛沒有錯。
相愛真的沒有錯。
天之誅,地之滅,必有其理,隻是很多人,都不懂得天誅地滅背後的深義。
天之所以誅你,必是你有過;
地之所以滅你,必是你不夠強韌。
若你硬得過天,強得過地,這天上地下,還有誰能誅你滅你?
“燕煌曦,”雲菀轉頭,柔淡目光落到燕煌曦的臉上,“好孩子,辛苦你了。”
燕煌曦一震,心裏卻沒有任何不適之感,而是沉靜地望著她。
就像看著自己的母親。
“乾坤鏡已現,靈犀劍已得,現在你們要去尋找的,乃是最後一樣,能助你們成功渡劫的靈物——同心燈。”
“同心燈?”燕煌曦和殷玉瑤俱是一怔。
“夫妻同心,乃是同心,天地同心,乃是同心,萬物同心,也是同心,眾生同心,乃是最大之同心。擁此同心,無所不勝。”
雲菀說罷,身形一閃,沒入雲間不見。
同心。
過了很久,燕煌曦才上前,輕輕攙起殷玉瑤,夫妻倆並肩而立,任高廣天空流雲飛舞,任徐徐清風在耳邊徘徊。
“你懂了嗎?”他凝視著她,輕輕開口。
“不是太懂……”殷玉瑤搖頭,唇角笑意漾開,“但我相信,母親告訴我們這樣一番話,必然有道理,我們先記著吧。”
“嗯,”燕煌曦點頭,“那我們——”
“出發吧。”
太陽漸漸地升高了,煦暖陽光照在這對年輕而卓越的夫妻身上,就像照在世間很多對普通夫妻身上,並無什麽不同。
天,還是那片天,地,還是那片地,山水景物,也並無什麽不同,隻是他們的心境,與從前已經有著天壤之別。
從前,他們一直執著著對彼此的小情小愛,而如今,他們已經漸漸悟得,另一種人生的境況。
難以言喻的,玄妙之境況。
一種屬於王者的雍容與博大,一種飛出蒼穹外,俯瞰天下九州的超越。
他們是龍,他們是鳳,他們注定要騰飛,這天地之間,再沒有什麽,能夠困鎖他們。
本章已閱讀完畢(請點擊下一章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