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你竟然敢——”
“狠毒?”殷玉瑤冷冷地笑,臉上再無半點慣常的溫柔,而是一種深斂於內心的剛韌,“若論狠毒,千夜晝,試問這世間,有誰比得過你?”
燕煌曦的身體搖晃得愈發厲害,唇角不斷有汙黑的血漬滲出:“你,你就不怕這一簪刺下去,要了他的性命?”
“我怕什麽?”殷玉瑤笑得決然,“他若死了,我絕不獨活!縱使雙雙魂歸地府,也好過被你拆散!千夜晝,我知道你這一千年來,之所以能在這世間橫行無忌,不過是因為,人人內心皆有邪念,邪念不除,你便永遠有棲身之處。”
言至此處,她幽幽歎了一聲,一瞬不瞬地看著他的雙眼,忽然道:“煌曦,你方才,也起了邪念,是也不是?”
燕煌曦渾身一震,然後凝滯不動。
殷玉瑤踏前一步,探出右手指尖,落在他剛毅的麵容上:“你動了殺心,對納蘭照羽,和我。”
燕煌曦麵容僵冷,久久不語。
“並不是現在,而是很久以前——”殷玉瑤自顧自說著,失望、痛苦、悲辛……臉上數種神情相繼變換,“早在我被北宮弦帶走,納蘭照羽趕來相救,被你撞見——”
她笑著,眼裏卻有淚光閃動:“你都看見了——看見我狼狽的模樣,而納蘭照羽也看見了——這件事你雖然不說,卻一直放在心底,成了個結,煌曦,你總是把心事藏得很深,深得我即使擁有了靈犀劍,也幾乎察覺不到。嗬嗬,不怪你,都怪我,你是男人,怎麽可能不介意呢?就像我介意你與黎鳳妍同床共枕,你也同樣介意,我與納蘭照羽,甚至落宏天的種種,是吧?隻是兩年以來,我們一直為了這樣的事,那樣的事,奔波不息,始終難有真正兩心相對之時。燕煌曦……或許你並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樣愛我,我也並不像我想象的那樣愛你,我們愛的,不過都是自己心中某個影子罷了……真實的你,和真實的我什麽模樣,恐怕連你我自己,都不清楚罷?”
燕煌曦的瞳色愈發濃黑。
比地獄還要濃邃的黑,他瞧著這個女人,瞧著這個喋喋不休的女人,感覺一種強大的幻滅感正在胸中擴散開來,由它而引發出股股狂躁、不安,惱怒,還有強烈的,想要毀滅一切的破壞欲望……
愛消失了,剩下的隻是茫然,隻是……失戀的人會有這種感覺。
昔日美好的一切破滅之後,剩下的便是這樣的感覺。
覺得整個世界都變了,整個世界他媽的都是謊言、騙子、無恥之徒!
被騙得太多,就會淪入這樣的負麵情緒。
抑或者,一段狂熱的愛戀,本身就隱伏著這樣的危機。
比命運,甚至比死亡更可怕的危機。
那便是——懷疑。
懷疑,不但是愛情最凶殘的殺手,也是世間一切情感的殺手。
真真正正,殺人不見血,奪命不用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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