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桌上,殷玉瑤洗了手,親自盛湯布菜,又溫了壺酒,放在燕煌曦麵前。
他靜靜地看著她,始終不言不語。
柔美的月華淺淺瀉下來,夜景果然是難以言說的美。
花美,菜美,酒美,人更美。
把著盞兒,仰頭連飲數杯,燕煌曦乘著醉意,忽地伸臂,緊緊握住殷玉瑤的手,昔日犀利的星眸,此際卻顯出幾許朦朧,甚至是邪魅:“瑤兒……你是想用這酒,將我灌醉,然後……占我便宜?”
“嗬嗬,”殷玉瑤掩唇輕笑,目光微漾,“就算是吧,不知道四皇子,願不願意,讓民女一近香澤呢?”
燕煌曦先一怔,然後再一痛,繼而笑得愈發張揚,伸臂將殷玉瑤抱過,放於膝上:“願意!本皇子甚是願意,野丫頭,你願意怎麽占,就怎麽占吧……”
“本皇子”、“野丫頭”,這正是他們當初相遇之時,劍拔弩張的自稱,此時提起,卻有種恍若隔世之感。
倚上他的肩,殷玉瑤主動銜住他的耳垂,細細碎碎地咬,燕煌曦猛然一顫,掰過她的麵頰,開始全力反攻……
月亮隱進了雲裏,似乎羞於看他們的糾纏,而粉裏透紅的木槿花,顯得更加嬌豔。
均勻地呼吸著,男子沉沉睡去。
將他額前散落的發一綹綹梳至耳後,殷玉瑤這才從他懷中抽身,扶他起來,朝側殿走去。
燕煌曦身材修長,約高她一頭,她扶著卻並不怎麽吃力——如今的殷玉瑤,已不是當初那個柔弱不堪的水村少女了,即使黎鳳妍的十八鐵衛重新出現,即使身處百萬大軍,她也能仗劍獨行了。
仗劍獨行。
他們相愛兩年,生生死死,糾糾纏纏,她卻很少如此細致,如此周到地服侍他。
坐在榻邊,她無比珍視地凝睇著他,似要將他此刻的模樣凝進心底,然後,殷玉瑤緩緩伏下身,在他高闊的眉間一吻,再抽身後退。
一滴淚,自她眸中落下,劃破空氣,跌落地麵。
以前,她離開,或因為不得已,或因為種種般般,這次,她離開,卻是因為——愛。
因為我愛你,所以要離開你。
不是我沒有勇氣對抗那千年以來的陳古舊製,不是我沒有勇氣麵對整個世界的指責,不是我沒有勇氣留在你身邊一直陪伴你,直到地老,直到天荒,直到……死亡之後……
隻是煌曦,我需要冷靜冷靜,我需要想清楚,以後的道路,要怎麽走。
我要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失去你的痛苦,自己該怎樣,去做一個真正的皇後,一個能與你並肩而立的皇後。
殷玉瑤是不一樣了,殷玉瑤是剛強了,可她的心底,永遠有著燕雲湖畔,初見期時的純真與爛漫……究竟是留在你的身邊好,還是回去做那個純澈的女孩兒好,燕煌曦,我需要麵對,一個真實的自己……
倘若我不能完全坦然,即使留在你的身邊,我亦不會快樂,而我們,也不會幸福……
也許,每個女孩子在出嫁之前,都會有這樣矛盾的心態吧——要告別以前的自由,要嫁作他人之婦,從今爾後,她不能再使著性子,隻做著心中最純最美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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