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能看到自己的心。
當死亡的鍾聲敲響的那一刻,回想你這短暫的一生,你看到的,會是什麽?
……
朝陽升起。
這是第二天的清晨。
帝王抱著他的女兒,走出殿門。
霞光淡淡,照在小女嬰粉嫩的臉龐上,將那小小的眉眼勾勒得格外生動。
林蔭道的另一頭,安宏慎帶著名藍衣男子,緩緩行至。
“參見皇上。”藍衣男子上前參拜,眉宇間的神情卻不卑不亢,甚至有幾許超塵拔俗。
燕煌曦擺擺手,令安宏慎退下,然後定定地看著他:“你叫——什麽名字?”
“微臣姓盧,名祟光。”
“祟光?”燕煌曦重複了一遍,話音深凝,“朕,要重賞於你。”
“微臣不敢,救人性命,原是醫者本份,微臣不敢求賞,隻想得皇上一諾。”
“什麽?”
“請皇上發一憑引,使臣能遊醫天下,救治萬民,倘若微臣一生能有所成就,皆乃皇上所賜。”
靜默地看著眼前這個溫靜的男子,燕煌曦心中天生的傲氣,慢慢地,慢慢地收盡……
一直以來,他以王者自居,一直以來,他視萬物蒼生為掌中物,以為淩駕於眾人之上,才是真正的王道。
直到此時此刻,看著這個將他人性命,視為世間至寶的男子,他才深深悟得,何為王道。
也許他這一生,都無法臻至他這樣的境界,不過,能夠助這男子完成心願,也算是大功一件。
“朕,答應你。”燕煌曦點頭,“盧祟光,或許千秋萬代之後,世人已經不再記得朕,卻仍會深深地記得你。”
“皇上不必妄自菲薄,”盧祟光笑了,毫無世人麵對王者時的膽戰心驚,與言不由衷,“這世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使命與責任,聽從心中的聲音,去做自己該做的事,就算對得起一生光陰,皇上又何必,求全責備呢?”
燕煌曦一震,看住對方,久久不得語。
盧祟光斂袖拜伏,爾後抽身而去,悠回的風中,傳來他清昂的吟聲:“三月更當三十日,留春不住春歸。問春還有再來時。臘前梅蕊破,相見未為遲。不似人生無定據,匆匆聚散難期。水遙山遠謾相思。情知難舍棄,何似莫分飛……”
清風低回,落葉紛飛,一絲淡淡的悵然若失,在燕煌曦黑色的眸底慢慢化開……
他自謂這一生,見過的人物實多——納蘭照羽的從容博雅,君至傲的至情至性,落宏天的重信重義……卻未有一人,能像這從前毫不起眼的禦醫般,毫無塵俗之念。
不為名所羈,不為利所累,所言所行,皆出自本心。
“咯咯——”懷中稚子忽然發出清脆笑聲,燕煌曦低頭,凝視著自己的女兒,不由發出聲輕喃,“我的女兒,你的使命,又是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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