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一雙兒女睡下,殷玉瑤方起了身,令兩名小宮女提著紗燈,往勤思殿而去。
依然是端坐於屏風後,稍頃,早已侯在側殿的青衣男子,徐徐步入,在屏風外曲膝跪下:“學生,參見皇後娘娘。”
“平身吧。”
單隴義再次起身時,卻見麵前椅中,端端正正地坐了一人,玉麵桃腮,瑤鼻芳唇,清淺如畫的眉目間,流溢著幾絲春風般的溫情。
一絲驚顫從他眼中急速掠過,複歸淡然。
“娘娘。”單隴義低了頭,兩眼隻看著地麵。
殷玉瑤暗暗點頭,對他的好感又增數分。
“單隴義,”殷玉瑤開了口,字字清晰,“本宮想委你一件差使,不知你可願為之?”
“娘娘若有驅馳,學生無有不從。”
“好,”殷玉瑤頷首,“不知你,可否去過涪陵郡?”
單隴義雙眼仍隻看著地麵:“去過。”
“可有何觀感。”
“民生,困苦。”
未料單隴義的回答,卻大大出乎殷玉瑤意料。
她娥眉不由一掀,雙眼微凝:“如何困苦法?你且細細說來。”
單隴義微一抬頭,眼角餘風似飛快地掃了她一眼,方才不疾不徐地道:“福陵位於燕雲湖之北,本極富庶之地,物產豐饒,然官府稅苛甚重,無論漁戶、織戶、農戶、商戶,每日所得收益,十中三成為稅,再加官府每以名目盤剝,如何不困苦?”
殷玉瑤暗暗驚心——她協理朝政已有數年,從不曾聽燕煌曦提及此事,福陵雖說曾是泰親王的封地,然自泰親王兵敗獲罪之後,已歸朝廷治下,況一直由葛新治理,怎會還有如此苛政?是燕煌曦疏漏,還是葛新失職?
她當然不知,燕煌曦不是不知道福陵的弊政,隻是聽取葛新的建議,暫時沒有采取強硬措施而已。
殷玉瑤心中驚疑不定,卻混沒注意到,單隴義在悄悄地觀察著她——對於這位性情溫婉端方的皇後,早在民間之時,他便多有耳聞,要說沒有一點好奇之心,也太不符合人心人情。
隻是眼前這溫文嫻靜的女子,真有治國之能,禦政之才嗎?
他,不得不保持著,一種深深的懷疑。
“本宮,欲派你前往福陵郡看視,不知你意下如何?”
“娘娘欲遣隴義以何種身份?”
“戶部員外郎。”
單隴義一驚:“這,這怕不合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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