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憤然。
老秀才冷瞅他一眼:“如果把郡守比作一根撬棍兒,對方就是一座山,你說撬根兒強,還是對方強?”
年輕男子不作聲了。
隔間裏一時安靜下來,隻聽見老秀才偶爾啜茶的聲音。
沉默半晌後,年輕男子忽然抬頭,一聲喟歎:“可憐這一郡百姓,生遭塗炭。”
老秀才見他情真意切,內心似有觸動,當下言道:“其實這去根之法,倒也不難,難隻難在一府長官,有無足夠的魄力。”
年輕男子頓時雙眼大亮:“請先生細細說來。”
“明稅法。”
“明稅法?”年輕男子不解地瞪大雙眼。
“稅者,收之於民,大部分也當用之於民,”老者款款言道,“其實可以從老百姓當中,選取德高望眾者,公開收取稅銀,凡一文一錢,明細錄帳,分毫不差地入府庫,而庫銀當由三名以上郡級官吏看守,朝廷特派軍隊看護或押送,使之不會流入他途。”
年輕男子沉吟——此法聽上去,確實可行,但其中牽涉的方方麵麵實在太多,也不知當真做起來,會招引多少是非。
老秀才見他久久難決,自哂地笑了笑,站起身來,衝年輕男子一抱拳,灑然而去。
這倒是個有見識之人。
盯著桌上他喝過的那杯茶,年輕男子心中感歎一句,卻見茶盞旁,不知何時多出兩個水寫的字:
小心。
他的心,咯噔一聲沉了下去。
從茶鋪出來,年輕男子心事重重地往府衙走去,公示牌前仍然圍著大堆的人,嗡嗡喁喁地議論著,他卻再沒有留意,徑直從側門進了大堂,再入二堂。
“這一大清早的,誰給單大人辣椒吃了?”
葛新略含嘲諷的嗓音悠悠傳來。
單隴義抬頭看了他一眼,仍舊籠著袖子往自己的廂房走。
後邊,葛新輕輕地哼了一聲。
他從一開始,便不同意單隴義的做法,倒不是他怕弄出事來自己丟官,而是怕這不曉事的小子,壞了皇上精心布下的大局,不過昨夜他輾轉反側,最後決定,讓這不知死活的小子去試試水深水淺也好,借他這塊磚,引引藏在暗處的玉,他即使是丟了官,也能替皇上瞧出些端倪來,不過這口頭上,他還是不忘敲打敲打他,怕他做過了火,反倒毀了自己。
閉了房門,單隴義往床上一躺,便不想動彈了,腦海裏過電影似地閃過那些鏡頭——貧苦的百姓、凶惡的差役、繁華的浩京城、容顏溫婉的皇後娘娘、還有那名適才見過的老秀才……
自己貿貿然一紙告示貼出去,減免了全郡近十萬兩的稅銀,到底是對,還是錯呢?
十萬兩,這可不是個小數目啊,隻怕抄了自己在潞州郡的老家,再砍了自己的腦袋,也不夠償付的。
但是那些百姓的性命,便不是命了嗎?就因為他們手無縛雞之力,就該任人宰割嗎?年輕的才子憤憤地想著,胸腔裏那股暗火又開始沸騰起來……
他確實不如葛新,知輕識重,能夠從大局著手,為了國家“大義”,而犧牲一部分人的利益,可什麽才是“大義”,難道這一郡百姓的死活,身為君王,就可以不管不顧嗎?
單隴義陷入深深的困惑與掙紮之中——自幼飽讀詩書的他,滿腔抱負,經世濟民一直是他的理想,可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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