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的眉毛上。
回到王帳時,天色微微泛亮,容心芷避開所有人的視線,找了個僻靜處,脫下軟甲,將其藏起,隻穿了婢女的衣衫,悄悄溜進小格間睡下。
接下來的幾天,那奴奔很神奇地“消失”了,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裏。
容心芷心中的不安卻愈見加大,嗅著空氣中那股越來越濃鬱的陰謀氣息,她靜默地呆在自己的小格間裏,卻如坐針氈,片刻不得安寧。
要坐視一切發生嗎?
她在心中問自己,卻遲遲得不到答案。
本來,這事純係倉頡內務,輪不著她一個“細作”來過問,不管是那奴奔殺了那奴岩,還是那奴岩殺了那奴奔,甚至他們一齊死了,也於她無甚妨害,甚至,如果倉頡就此陷入內亂,則更好,或許她什麽都不用做,便能坐享其成。
如此胡思亂想著,日子又過去了數天。
驚變,於一個風雪交加的夜晚,突然到來。
那天晚上,幾乎整個王帳的人都出動了,倉頡王地燈火通明,無數腰懸長刀的倉頡士兵跑來跑去,砍殺的聲音響徹雲霄。
容心芷一個人隱身於格間裏,兩手緊緊地摁著板壁,耳聽外麵的人聲鼎沸,久久地屏住呼吸。
“嚓——嚓嚓——”外麵忽然傳來一陣極細微的腳步聲,接著有什麽東西,重重地靠倒在板壁上,震得整個王帳一陣顫動。
容心芷心內一緊——這個時候,有誰會來這兒?要不要出去瞧瞧?
片刻的猶豫後,她自袖中拔出短劍,側身貼著板壁,慢慢地出了小格間,朝聲音的來源處摸去。
轉過兩道門之後,一雙男子的腳出現在她的視野裏。
心跳的速度驟然加快,渾身的血液瞬間衝上腦門,隻是一刹那,容心芷強令自己鎮定下來,然後迅速作出決定——不摻和這事,立即離開。
然而,她已經沒有了離開的機會,因為一陣緊一陣的腳步聲,正從帳外而來,夾雜著幾名倉頡軍官興奮的話音:“他一定是跑這兒來了!”
是他嗎?
一個念頭從容心芷腦海裏劃過。
鬼使神差一般,她竟然朝那個人倒臥的地方走去。
她看到了他。
渾身鮮血地倚在板壁之上,胸前還插著兩支箭,嘴唇緊緊地抿著,仍自帶著絲天生的梟傲。
容心芷不禁搖了搖頭,腦海裏刹那閃過他被抓住後的情景——是被那奴奔一刀斬殺,還是枉死在亂軍之中?
一絲該死的悲憫,竟然活靈活現地鑽出來,像小蛇般在她的心中遊來躥去。
這樣的男人,應該死在戰場上!
心裏有個聲音,如斯說。
短暫的猶豫後,她走過去,彎腰將他馱起,迅疾朝倉庫的方向走去——那裏堆存著許多的雜物,足以隱藏他們兩個人,必要的時候,她可以縱火引燃物資,然後帶著他逃生。
那奴岩,能不能逃出升天,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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