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人,不居任何一派,坦坦然立於正中。
燕煌曦的目光轉了轉,最後落到正中那人身上:“爾乃何人?”
“學生是辛州郡懷德縣人氏,姓魁,名似道。”
“魁?這姓倒是少見,你為何單單站在中間?”
魁似道抬頭,看了燕煌曦一眼,方拱手道:“未知皇上,可容學生實稟否?”
“這個自然。”燕煌曦頷首。
“未知皇上,可否不見罪於學生?”
這人——要求倒是忒多,燕煌曦不由略挑了挑眉,旁邊殷玉瑤伸過手來,輕輕將他摁住。
“朕,從不以言罪人。”
“如此,學生敢大膽言矣,方今天下,民生困苦,皇上欲興教化,而遲遲難落到實處,皆因民不富足,不富足,故輕詩書,若使民知禮儀,必須先殷其家,故倡利乃是首要。”
燕煌曦輕輕點頭,嘉許道:“繼續說。”
“然大燕貧瘠已久,隻能先讓一部分有能力經營實業者先富足起來,才可帶動其餘大眾改善其自身之處境,但又不能使民過富,須得以一定的稅賦之策約之,放還部分利益返之民眾。”
這論調倒是新奇,且不說燕煌曦之前聞所未聞,便是旁邊的葛新,也不由暗吃了一驚!
先富論!
稅衡論!
這卻是哪裏冒出來的人,有如斯大膽的想法與主張?
燕煌曦的大腦開始急速運轉起來,他本是個聰穎至極之人,開始聽著覺得難以接受,不過消化起來卻也極快。
“魁似道?”他抬頭,目光凜凜地注視著這個年輕人。
“學生在。”
“以你之言,現下之國策,應當倡利了?”
“非也,”魁似道侃侃答道,“必須——義利並重。”
“如何並重法?”
“先以國家扶助有才能之人大興實業,豎立相應之典範,使民為效,同時以相應的法律條例,約束商人的行為,使之不能恃富生事,恃富為驕,簡言之,民雖富,卻必以國為先,民即富,須以民為念,要讓商人們懂得,他們能富,雖是己之力,也是國之功,如之,致富者必不敢忘聖上之恩德,也願心存善念,扶助其他的人,使整個燕國走向繁榮富足。”
久久地看著這個年輕人,燕煌曦沉默無言。
整個室內也沉默無言。
魁似道眼中閃爍著理想的光芒,略帶三分激動地看著上麵這位威嚴的帝王。
其實這番話,他藏在心中已有數年之久——他雖長於偏僻之地,卻熟讀經史子集,對於時弊民政,又看得無比清晰,身懷報國之誌的他,一直沉心研究,如何才能真正行之有效地“經世濟民”,最後得出這樣一套屬於他自己的新奇理論,卻始終得不到任何的支持與認可。
誠然,這在一直倡導“禮義仁孝”的大燕國,他這番論調,聽起來確實是驚世駭俗的,一旦實施起來,引起的變動實難想象,即使是他本人,也無把握,能夠將其貫徹到底。
今日,能讓他當著這位大燕國最高當權者,說出這樣的話來,他已是無比開懷了——至少,這世界上有一個人聽到了他的聲音,至少,這世界上,有人理解了他的“怪僻”。
葛新也震撼地看著他這位學生,萬沒料到自己的“倡利”之說,居然能引出來這麽一篇“典故”,後生可畏,後生可畏!
本章已閱讀完畢(請點擊下一章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