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是矯情。
我隻是寂寞。
世間若沒有了你燕煌曦,我納蘭照羽縱光華蓋世,又有什麽趣味?
但眼下,顯然不是多愁善感之時——
一身白衣的納蘭照羽,立即加入戰團,將散亂的燕軍重新組織起來,與自己帶來的軍隊一起,開始反擊。
局麵開始逆轉。
燕軍雖然損耗得極其厲害,但黑騎軍的狀況也好不到哪裏去,第一、二、三批的衝鋒之後,黑騎軍顯然後續無力,再加上殷玉恒與納蘭照羽極有默契的配合,將攻上城頭及殺入城內的黑騎軍剿滅一盡。
夜幕垂落,死傷慘重的黑騎軍,終於放棄了攻擊。
稷城,保住了。
可整個城內卻沒有一絲喜意。
巨大的悲哀如磨盤般壓在每個人的頭頂,迫得他們連呼吸都不能夠。
燕煌曦的龍體已經被移入中軍大帳,奉置在床榻上,他依然保持著傲然的坐姿,兩眼微闔,似乎內裏還燁動著懾人的光輝。
劉天峰、冉濟、韓玉剛等一幹將領,或身上帶傷,或喉頭哽咽,均曲膝跪在地上,悲痛仇恨之情溢於言表。
“娘娘!”終於,冉濟“唰”地站起身來,兩眼外突,“末將這就領兵殺出城去,將敵軍帳營夷為平地!”
劉天峰和韓玉剛也抬起頭來,眸中均有憤憤不平之意。
“胡鬧!”殷玉瑤一拍桌案,麵色冷沉如霜,話音裏卻帶著股不容人抗拒的氣勢,“你們還嫌今日犧牲之人不夠多嗎?為將者怎能意氣用事?”
劉天峰等人震驚至極地看著她,就連旁邊側坐的納蘭照羽,也不由麵色微凝。
別說他們,連殷玉瑤自己,都覺著幾分不可思議——在看到燕煌曦倒下的那一刻,她神誌隨之大亂,可是短短一個時辰過去,最初的驚痛竟然奇跡般地平複,理智控製情感,牢牢地占據上風——這,這真是自己嗎?
側頭看了燕煌曦一眼,殷玉瑤心底漫過絲憂傷,還有愧疚,但她依然非常清醒,稷城內的兵力已然不足,倘若任由劉天峰等人逞一時之快,後果難以設想。
她必須冷靜。
唯有冷靜,才能找出段鴻遙的破綻,一舉將之擊潰,到那時,她才能放縱自己的情感,找個沒人的地方,哭個夠,痛個夠。
可是段鴻遙的破綻,到底在哪裏呢?
殷玉瑤苦苦地思索著,兩條鳳眉緊緊擰起……
“燕姬,”納蘭照羽的聲音從旁側傳來,“不若先讓他們下去休息,隻怕明日,敵軍會再次發起攻擊。”
“……好。”殷玉瑤點點頭,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轉頭對劉天峰道,“傳令下去,各軍回營整頓,然,城上的輪哨不能有絲毫放鬆,須得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
“末將領命!”劉天峰三人對視一眼,起身退去。
“納蘭太子,”殷玉瑤收回視線,垂頭看著地麵,“你也……請先回吧。”
納蘭照羽倒不介意,站起身來,並不移步,隻看著她的側臉,輕聲提醒道:“稷城之事,隻是眼前之急,你更須慮的,乃是大燕國內各方之異動……”
“……多謝……公子。”殷玉瑤抬頭,朝著納蘭照羽勉力一笑。
納蘭照羽心內一動,正欲上前再撫慰兩句,耳邊忽然響起聲嗡鳴,轉頭看時,卻是一隻偌大的影蜂抖動著翅膀,目光凶狠地看著他——
這——
納蘭照羽嘿然,不由轉頭朝榻上的燕煌曦看了眼,心中疑竇橫生——這家夥,到底是死了,還是沒死?抑或,是根本沒有死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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