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時間,秣馬厲兵,積蓄力量,若十年之後你還有稱帝之心——”她目光疾閃,“那就來找我的兒子,和他分個高低吧!”
年輕的男子稟住了呼吸。
這個女人的話,對他而言,過於振聾發聵,更讓他無言以對。
半晌,他終於彎下自己鐵打鋼鑄的脊梁,抱拳於胸,伏下高高昂起的頭顱:“黎光琰多謝教誨。”
最後看了他一眼,殷玉瑤打馬而去。
煌曦,原諒我,我能做到的,僅此而已,當年滅黎之戰,實在有輸道義,可是,既然你已經離去,不管是正確還是錯誤,我都會堅持。
黎境已入燕國版圖,那便是你的天下,我能做到的,僅僅是守好這方天下,至於它將來的走向,隻能交予我們的孩子去定奪。
最後一絲光明泯沒,持續了整整一天的戰鬥終於結束,荒草叢中,堆壘著重重屍骨,烏鴉從空中掠過,發出一串串疹人的囂鳴:
呱——呱——呱——
一盞接一盞的燈火在稷城中亮起,照亮那女子冰瓷般的容顏。
步入帥帳之中,褪下戰袍,將其整整齊齊地放在丈夫身邊,殷玉瑤退後兩步,默然凝視著他端儼的麵容,許久,忽然緩緩地笑了:
“煌曦,我們回家。”
後邊一群男人皆垂下頭去,竭力掩住唇間的唏噓。
……
大燕曆泰平十二年五月二十八日。
帝師東歸。
巨大的輦車緩緩向前行駛著,低垂的黃色簾幔內,帝王端然而坐,身旁伴著他的妻子。
他的麵容,和“生前”並無二致,讓人幾乎要以為,他隻是睡著了,隨時會睜開那雙黑如玄潭的眸子。
可是奇跡始終不曾出現。
軍中凡懂醫術的人,幾乎都來看過,把不出任何脈息,可皇帝的肉身卻保持著完好,並且“栩栩如生”。
即使是見多識廣的納蘭照羽,也道不出個子醜寅卯,故而,軍人也無人敢建議,向天下發布皇帝“駕崩”的消息。
隻有殷玉瑤,隱隱覺察出,可能是“血綬”的緣故,但安清奕、昶吟天、司徒黛、千夜晝等相關人等,均已隨著雲霄山的沉沒而隕入地底,她又該向誰,去探問“血綬”的秘密呢?
是不是她活著,燕煌曦便會一直這樣“不死不活”下去?
是不是她活著,燕煌曦有朝一日終會醒來?
看著窗外滑過的村莊田野,她心中的疑惑愈漸深濃,卻始終找不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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