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須放手?”殷玉瑤咀嚼著這七個字,臉上浮出慘淡的笑——誰不想和自己心愛之人一世攜手?誰不想長長久久一世錦安?作甚麽到了她的頭上,卻——終難完滿?
見她一臉失魂落魄,堯翁心中也不禁浮起絲憐惜:“今生今世,你與他已然緣盡,倘若你必要苦尋,且細修德政,若功行圓滿,這一段緣分,可或有再續之時——”
殷玉瑤聽在耳中,目泫神迷:“再續?什麽時候?”
“此乃天機,老夫言隻至此。”
堯翁言罷,視線轉向依然“酣睡”的燕煌曦:“劣徒,且跟為師去吧!”
殷玉瑤一驚,當即跳了起來,伸手抓住燕煌曦的胳膊,眸露淒惶,連禮數也顧不得了:“你,你要帶他去哪裏?”
“他三魂七魄,皆已遠遁天外,留這具凡胎在此,不過讓他眷眷不舍,徒增無限煩憂,難道你想見他因為你,魂靈俱散,再無超生之理嗎?”
殷玉瑤心中一片混沌,隻知燕煌曦這一去,便與她相見無期,除了大片絕倒的哀傷,竟顧不得其他,眸中淚水成串兒往下掉。
“去吧!”
陡然間,堯翁一聲大喝,一股勁氣透過燕煌曦的身體,直襲殷玉瑤,她噌噌噌後退數步,倒坐在地上,眼前一片白光閃爍。
待到一切靜息,榻上已是空空,哪還有燕煌曦的影子?
“煌曦!”
一聲撕心裂肺的痛叫響徹明泰殿,殷玉瑤撲倒於地,哀痛而絕望地哭出聲來……
瑤兒……
模糊中不知是誰的輕語,在耳邊響起。
殷玉瑤慢慢抬頭,隻見那男子半蹲於身前,正滿眸疼惜地看著他,竟也是無限不舍。
“難道你想見他因為你,魂靈俱散,再無超生之理嗎?”
堯翁的話陡然在耳邊響起,字字剜心。
抬起手來,殷玉瑤胡亂擦去腮邊淚水,綻出明麗至極的笑靨:“大燕有我在,便如有你在……你,隻管,好好兒地……去吧……”
死死地咬住唇瓣,她猛地轉過頭去。
一聲歎息掠過微涼的空氣,落入她的耳中。
時間仿佛凝固,不知過了多久,全身酸軟的殷玉瑤方轉過身,隻見適才他魂魄停駐的地方,淡淡流轉著三個紅熒熒的字:
兩千年。
兩千年?
這是你的許諾嗎?
還是你的暗示?
兩千年?
兩千年滄海桑田,兩千年生死輪回,兩千年風雲激蕩,煌曦,你可還會記得我?
你可真的,還會記得我?
……
墨色夜空如磐石一般,沉沉地壓在永霄宮的上空。
倚立在淩天閣頂,任由陣陣嘶冷的風吹過耳際,女子那雙漆黑的眼眸中,滿是深凝的憂傷。
再不能握住你溫暖的手;
再不能聽到你低沉的嗓音;
再不能看到你淡淡揚起的眉;
再不能與你一起,縱論天下,笑談河山……
這方乾坤,依然如斯錦繡,可為何隻剩下形單影隻的我,將不盡的孤單寂寞品嚐?
另一側的欄杆邊,一身白衣的男子灑然而立,清澄瞳色如幻彩琉璃。
他似乎,出現得不是時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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