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幃深垂,遮蔽了所有的光線,獨有她一人,躺在這孤寒的枕上,耳聽殿外的風,刮得簷角的鐵鈴碎碎地響。
在這樣一個心若漂萍的時刻,她很自然地想起那個人,想起他深凝的眸子,英氣的眉眼,想起他站在《天下禦景圖》前,揮斥方遒的霸氣與恣肆,想起他貼在耳邊喁喁的低語,甚至是每一個,不經意間四目相對的情真意切……
輕輕地,殷玉瑤咬住被角,任溫熱的淚水淌下臉龐,浸濕枕衾——天可憐見,她也有脆弱的時候,可是又有誰,能安慰她的傷悲,她的寂寞呢?
……
乾元大殿。
“啟奏皇上,此乃微臣所擬,新晉各州縣官員名單,請皇上批核!”
葛新亮著嗓音稟奏完畢,半晌不聞殷玉瑤回複,不由抬起頭來,往金闕上看了一眼,卻見殷玉瑤麵色恍惚,心思似不在此處。
重重地咳嗽一聲,葛新再次稟奏道:“啟奏皇上,此乃微臣所擬……”
“呈上來。”殷玉瑤終於回過神,鳳袖一擺,即有宮侍下階,取過葛新手中的奏本,折返禦案之前。
若是往常,遇著這等重要的政務,殷玉瑤會當殿批複,可是今日的她,卻有些心不在焉,隨手將奏本擱在一旁,抬眸兒往下方眾大臣臉上一掃,淡淡道:“各位愛卿可還有別事要奏?”
葛新本來想再說點什麽,可瞧瞧殷玉瑤的神情,終是把送到口邊的話給壓了下去。
他著實是個通達人情的人精兒,雖衷心為國,卻也並不像曆史上那些諍臣,隻是仗著理兒,使著性子與皇帝硬抗,而是深諳進退之道。
略想了想,葛新往旁站下。
“退朝——”宮侍的聲音清亮地響起。
手執金葵大扇的宮女隨著殷玉瑤一起退出側殿,百官躬身相送,直到皇帝離開,方才轉身,魚貫退出大殿。
“葛大人,請留步。”才下玉階,工部尚書豐正隆,禮部尚書韓元儀便跟了上來。
葛新停住腳步,往旁站在道邊,斜覷著他二人道:“兩位部臣,有何見教?”
韓元儀往左右瞅了瞅,眼見著無人,方壓低嗓音道:“葛大人難道不覺得,今日的皇上,情形有些兒不大對勁?”
“有什麽不對勁?”葛新微微沉下臉來。
韓元儀把著臉,咳嗽了一聲,方道:“往日皇上言談爽利,行事何等果決,可是今兒個,全然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
“那又如何?”葛新心下愈發不耐,欲要震喝他們兩句,著他們不許胡言亂語,但一來忌著終歸是同僚,弄擰了以後不便共事,二來今日朝上之事,眾人皆看在眼裏,難保背後不閑言碎語,自己禁得了眼前這兩個,又豈能禁得了這滿朝上下近百文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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