擱下酒盞,“宮中的情形,定然已經危急萬分。”
“不錯,”落宏天並不晦言,“我來見你,便是要知會你一聲,隻要見我信號,即刻動手。”
“動手?”殷玉恒卻挑挑眉,並不接他的岔,“你有幾分勝算?”
“十分。”落宏天答得篤定。
微微眯縫起雙眼,定定瞅了他半晌,殷玉恒點頭:“好。”
言罷立即起身,抬腳便走。
“這些天裏你撒在宮中的那些暗線們,還是收了吧。”後邊的落宏天卻涼悠悠地拋出一句話來。
“知道了。”最後扔下三個字,殷玉恒飄然而出。
說實話,他並不怎麽樂意見到這個人,因為,他一見到這個人,就忍不住要想起那個人,一想起那個人,心裏就覺得添堵。
更何況,竟然要瑤姐姐拉下麵子請出這個人來,他隱隱覺得,是自己的無能。
……
九月九。
登高重陽。
一大早便有聖旨傳出,皇帝在禦花園中設宴,文武百官,皆在被邀之列。
拿到帖子,有人歡天喜地,有人愁腸百結,更有人滿懷忐忑。
傍晚時分,滿宮裏亮起一盞盞琉璃華燈,照得花木扶疏,人影翩然。
單延仁獨自一人,緩步自永昌門而入,行不多遠,卻見韓元儀負手立在荷花池邊,盯著水裏的遊魚兒發呆,當即慢步走過去,啟唇打趣兒道:“韓大人是想做漁家翁麽?”
韓元儀轉頭,看見是他,倒不覺意外,反歎了口氣:“能散漫於山水之間,未嚐不是件幸事。”
不意他如此,單延仁微覺詫異,剛要說什麽,兩個三品侍郎走過來,衝他們打拱作揖,便將話頭兒岔開了,那邊庭上金鑼已響,幾個人旋即各自走開,按序入座。
至末時,天已黑盡,殷玉瑤命宮人取臂粗的蠟燭點燃,立於席上,照得人影兒纖毫畢現。
幾許風掃過,帶著桂花陣陣清香,煞是怡人,殷玉瑤端起酒杯,看上去意興甚濃:“時值重陽佳節,眾愛卿隻管放開懷抱一醉,若有那正裝道學先生的,朕必罰之!”
眾臣見她如此,無不舉樽迎合,繼而滿麵紅光,呼三吆四起來,唯韓元儀心中揣著事,坐在庭上,身下卻好比放了個火盆子,縱佳肴美酒,卻哪裏吞咽得下去?
耳邊笑語聲愈漸嘩然,韓元儀冷眼瞧著,見眾人均有了三分醉意,便抽個空兒離席,借著扶疏花木藏到暗處,捏捏袖中那份硬邦邦的“詔書”,揣著顆砰砰亂跳的心,往明泰殿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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