綸一言不發,抬手便將一錠銀子放在他眼前:“有好酒好菜,盡管拿上來。”
老板臉色僵了僵,到底還是收了銀兩,將一條抹布甩在肩上,張羅起來。
一時酒菜俱備,老泥鰍也不理兩人,一陣風殘雲卷,然後將兩手的油膩往前襟上一抹,這才打了個飽嗝,看著陳何二人道:“天下沒有白吃的飯,想問什麽,說吧。”
何常新這才悟出,這老乞丐看似猥瑣,觀其言止,卻像是通透世事之人,當下也不含糊,便開門見山地道:“實不相瞞,我們本是外地來的客商,想進郡府衙門辦張憑信,好往海裏行商去,不意在牆根兒下聽見老伯與郡府裏的人爭執……想來老伯,對那門子裏的事像是知道些,不若相告於我二人,也算件善事,如何?”
“善事?”老乞丐冷哼,“果真如此,老泥鰍勸你們還是早早打消這鬼念頭的好,即使要做海商,也往外郡投去,若是此地,來一個吞一個,來一雙折一雙!吃得你們連骨頭渣都不剩!”
何常新故作咂舌:“外邊兒都說,東海郡的海商們最是富裕不過,怎麽老伯你卻如此說?”
“富裕倒是富裕,不過到底是為他人作嫁衣裳——你來辦憑信時,他自有一套甜言蜜語,哄得你舍了性命出海去,待登岸賺得銀兩,又是一副嘴臉,隻怕你們賺進去多少,到時候就得吐出來多少!”
“是這樣?”何常新更加誇張地瞪大雙眼,“可是朝廷明明三令五申,不得為難海商,而且要大力扶助,怎麽卻——”
“你沒聽過一句話麽?北邊大朝廷,東邊小朝廷,大朝廷放海三千,小朝廷刮地三丈!你想,連地皮子都能被他們刨出三丈來,遑論其他?”
“聽老伯如此說來,對這‘小朝廷’刮地的手法,想是甚為熟悉了?”
老乞丐舔舔嘴,拿起一根啃過的雞肋,再次津津有味地吃起來,陳儒綸見狀,再次叫來一盤子燒雞,老乞丐斜瞥一眼,方才慢吞吞地道:“告訴你們也無妨,其實他們也就那麽幾招:第一,栽贓,往海商們的船上塞一些朝廷明令禁止的貨物,然後再當著眾人的麵兒檢搜出來,拿大鐵鏈把船主一鎖,後麵的事也就順理成章了;第二,尋隙,要知道,如今凡下海行船的,誰沒有一大家子人?就算海商本人是清清白白的,但合族之中,自有不肖之徒,隻要犯了錯,被郡府差吏拿住,再向海商訛要銀錢,海商們隻得自認倒黴;第三,募捐,這個嘛,想來就不必我這條老泥鰍多說了,總之,這裏麵的花招兒數之不盡,目標卻隻有一個——錢!”
陳何二人聽得暗暗咂舌,心下卻愈發沉重起來——看來這東海郡郡府的水,不是一般深。到了此節,何常新也更加佩服陳儒綸的智計深沉——倘若不是他阻攔自己,恐怕這些話,他們永遠沒有機會聽到。
默了半晌,何常新問出心中壓抑多時的不解:“郡府裏的人,似乎懼怕老伯,不知這是個什麽緣故?”
“你們可知道,老泥鰍當年的綽號?”
“什麽?”
“海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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