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漢子大約平生從未見過這樣的人,不由怔住,對著陳儒綸上上下下看了許久,方才微微眯縫起雙眼道:“你所言可真?”
“當然是真!”
“以何為憑?”那漢子也是跑慣江湖的,空口白話,自然難安其心。
陳儒綸一笑,也不多言,當下從懷中抽出張銀票來,拍在桌上:“想來這真金白銀,比任何契約文書都更有說服力吧?此五千兩紋銀,暫充薄資,隻要大哥出發之際,許我二人登船便可。”
五千兩銀子?漢子不由倒噝一口氣:“難道,你就不怕我揣著這銀票,消失無蹤?”
“聽說海上行商之人,最忌收取不義之財,大哥倘如此做,縱然在下不追究,隻怕也難逃恢恢天網吧?”
漢子聞言,自己唧咕一句,折身走回屋裏,不多時捧出一副粗糙的文房四寶來,伏在矮凳上,提筆欲寫,卻又抬起頭來,看向陳儒綸:“大哥貴姓?”
“免貴姓陳,耳東陳。”
漢子點點頭,手腳倒是麻利,不多時寫了一紙字據,大意是如今收到陳某某銀錢五千兩,資作海上行商之用,末了仍添上一句:如有獲利,五五分成。
這倒是個實誠人,陳儒綸細細看罷,心中又添一分好感。
漢子收筆,站起身來,將字據遞給陳儒綸:“既如此,明日一早,我便向府衙去,開出引憑,擇期下海。對了,我姓焦,名二虎,不知事情妥當後,卻往哪裏去尋二位大哥?”
“東海客棧。”
“好。”焦二虎也是個爽快人,利落地答應下來,“既如此,二位大哥先請自便。”
陳儒綸和何常新對視一眼,覺得此行目的已達,不必再逗留下去,於是向焦二虎辭行,回轉東海客棧。
是日無話,第二日清早起來,兩人又各自分開,扮作一般外來路人,混跡於市井之中,留神探聽有關郡守王之俞的事,然而十停有九停,一聽他們提起這個,不是緘口不言,便是搖首走開,還有人目光閃躲,滿臉誠惶誠恐,調頭便走,生怕沾惹上什麽是的。
一日奔走下來,兩人一無所獲,對此處的民風,也頗覺失望。
回到客棧裏,私下一合計,兩人還是決定,按兵不動,等待焦二虎的消息,再作計較。
第三日午後,焦二虎果然尋來,言說已經拿到官憑,擇定於五日後下海,要他們自己做好準備,然後告辭離去。
再說陳何二人,本是為查案而來,但戲既然已經開鑼,自然得唱全本,於是也去買了些必備之物,打成包袱,又休息了四日,在第五日清早,便往海貨街而去,焦二虎早已準備停當,見他們到來,也不含糊,提起一麵鑼重重敲響,即有十來名彪壯的漢子從兩旁棚戶裏走出,各自提著或大或小的包袱。
見此情形,陳儒綸不由略略吃了一驚,眼望著焦二虎道:“這,是怎麽回事?”
“陳大哥別見怪,”焦二虎衝他一抱拳,“這都是我臨時招來的夥計,海上行商不比在陸地,沒三五個幫手是不成的。”
“也是。”陳儒綸聞言點頭,算是認可他的安排,“那咱們——”
“出發!”焦二虎手臂一揮,那氣勢倒真有點一船之長的味道,一眾人等鬧哄哄地便往海邊而去。
碧藍的海水一望無涯,金黃色的沙灘上,泊著艘中型帆船,陳何二人尚自觀望,不防焦二虎一掌拍在他們肩上:“兩位大哥,請吧。”
踩著跳板,陳儒綸與何常新登上帆船,才發現艙裏邊早已堆滿貨物,顯然這幾天裏焦二虎並不曾閑著,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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