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如火,層林盡染。
深綠色草地上,一人默然而立,俊逸身形仿佛嵌入整個畫麵中,使這濃醉的晚景更加動人。
黑色流影,恍若清風般掠至,在他身後立定。
“想不到,東海郡的吏治竟敗壞如斯!”
白衣人影仰天輕歎一口氣:“母皇事務繁重,總有照管不到之處,否則我又何須親力親為?”
“我不明白。”
“什麽?”
“這件事對你而言,不過舉手之勞,為什麽非要我親自出手?”
“你真想知道?”白衣男子終於轉過身來,英氣的眉宇間,洋溢著幾絲溫潤。
“嗯。”黑衣男子不輕不重地應了聲。
“是母皇的意思。”
“她的意思?”黑衣男子麵色驟冷,眸中浮起幾絲抗拒。
白衣男子敏銳地捕捉到他神情間的變化,不由一聲輕歎:“皇兄,為何你對母皇,始終心存芥蒂?”
“不然呢?”成熟剛毅的神情淡去,燕承寰瞳中浮出幾許怨色,還有疏離,“依你所言,我離開……他們的時候,隻有兩歲,對於那個地方的一切,都是陌生的,甚至沒有留下絲毫記憶……我也是人,一個活生生的人,難道,我就不該享有一個正常孩子應該擁有的溫暖嗎?”
原來,是這樣。
燕承宇唇邊不由浮起絲澀然的苦笑:“大哥,你錯了,當初父皇母後送你離開,一方麵固然是想讓君前輩,好好地培養你,磨礪你,另一方麵,卻也是為了……保護你。”
“保護我?”燕承寰猛然一震,眼中怨色稍退,“你說詳細些。”
輕歎一口氣,燕承宇方把當年的一切緩緩道來——段鴻遙如何在稷城發難,父皇如何去世,母皇是在怎樣危難的境況中,一肩擔承起整個大燕,夏明風與許紫苓如何在後宮中製造陰謀,還有萬嘯海、韓元儀等眾臣的刻意刁難、葛新的去世、議事院的成立、承泰新政……
燕承寰下垂的雙手慢慢握緊,濃重的愧疚感在心中升騰而起,然後驀地跪倒在地,仰天一聲大喊:“父皇,母皇,是孩兒錯了,是孩兒辜負了你們的期望!”
燕承宇嚇了一大跳,趕緊停止講述,上前將他扶起,無比懇切地道:“皇兄,母皇在宮中,實無時無刻不惦念著皇兄,牽掛著皇兄,但父皇與君爺爺曾有約定,不到你弱冠之期,是不能讓你知道這一切的,對了,君爺爺呢?他現在在哪兒?”
“君爺爺……”燕承寰眸中浮起清晰的淚光,“走了,永遠地走了……”
燕承宇頓時無語,好半晌才展開雙臂,輕輕地擁住了兄長寬闊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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