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公子。”
領著單延仁,風輕裘繞過廳堂,直入書房。
才進得院門,滿庭淡白色菊花乍入眼簾,單延仁當即怔住,心中僅存的那一絲悲涼,忽然間散去,映上心頭的,反是這樣二十四個字:
寵辱不驚,閑看庭前花開花落;
去留無意,漫隨天外雲卷雲舒。
“嗬嗬……”低低地,單延仁笑出聲來——回想自己這一生,從未做過一件欺心之事,可謂行得端坐得正,有什麽好悲涼,有什麽好激憤的呢?
風輕裘默默地看著他——他請單延仁至此,當然不隻“欽慕”二字這般簡單。
“單大人,剛巧風氏族中有三五個孩子,剛來浩京投靠於我,風某正愁尋不到一個好的先生來教導,若先生不棄,可否——”
“是為這事?”
“嗯。”風輕裘點頭,心中卻有幾分忐忑,他知道眼前這人風骨凜傲,皇帝駕前尚且不懼,更何況他隻是一介商賈。
“好。”不曾想,單延仁卻一口允諾,“不知風掌櫃打算把館設在何處?”
“就在這院中,可好?”
“就在這院中?”
“嗯。”
“好極,”單延仁答應著,提步朝書房走去,“明日你便把學生們帶來,在此處開講吧。”
風輕裘喜之不盡,叫進兩個仆役,忙忙地張羅起來,隻怕連他都想不到,不到短短數十日,他這向來“名不見經傳”的風氏宅院,便來了無數求學之人,連帶著他錢莊的生意,好了一倍不止——可見名人效應,在任何一個時代,都是存在的。
且不說單延仁,單道朝廷之中,果如燕承寰所料,起了不小的風波,很快,明泰殿的禦案上,便堆滿無數的奏折,有說單延仁為人孤傲,偕越犯上的,有說他埋頭辦實事,不慕虛名的,有說他沽名釣譽欺哄人心的……
果然是,做好事難,做好人更難。
不過,皇帝依然聲色不動,采取了他母親曾經用過的對策,一應奏折遞上來,隻批複三個字:
知道了。
皇帝知道了,卻無所作為,眾人越來越沉不住氣,也越來越分不清方向。
燕承寰冷冷地看著,心裏樂嗬——就是要你們分不清東南西北,因為,當一個人分不清東南西北的時候,其本心本性便會顯現。
治事易,治心難。
千百年來,這是一個從不曾變過的道理。
一個初掌大權者,最緊要的不是做事,而是分撿人心。
所以,才會一朝天子一朝臣,倘若臣屬與帝王貌合神離,如何才能理得好這天下事?
這一回,即使老練如洪詩炳,也料不到,短暫平靜之後,接下來的,便是朝廷人事的全麵代謝更新。
新皇帝,需要一批新的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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