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延仁感慨萬般,心中芥蒂全消,“這些日子以來,微臣也曾仔細想過,皇上的廟謨深遠,實非微臣能夠冒測,若皇上能夠穩穩駕禦全局,微臣此前的議論,算是杞人憂天,隻是皇上——那北黎的狼子野心,不可不防,倘若事發,必定戰禍迭起,連累無辜黎民。”
“朕,知道。”燕承寰輕輕頷首,眸中閃著堅定的光輝,“愛卿放心,朕,絕不會允許這樣的事發生!”
退後一步,單延仁長揖於地:“夜已深了,皇上請回吧。”
親自解下身上的披風,輕輕覆上他的肩頭,燕承寰方才轉身,邁著沉穩的步子,沒入深濃的夜色之中。
……
看著桌上那份任免書,邱應整個兒呆了。
昨天他還是堂堂四品吏部侍郎,今兒個卻成了白丁。
十多天前,單延仁被免職那會兒,他們還高興得跟什麽似的,以為現在浩京是他們的天下了,想怎麽拿,就怎麽拿,想怎麽張狂,就怎麽張狂,誰曾想眨眼間颶風狂飆而至,吹得他們東倒西歪。
怎麽了?這大燕官場怎麽了?不是隻要握著黃白之物,便能通行天下嗎?
邱應可不是單延仁,貶了官仍舊雲淡風輕,他的官位,可都是花大把銀子買來的,誰要是奪了他的官,那可跟要了他的命,沒什麽區別。
胡亂抓過件袍子穿上,邱應罵罵咧咧出了家門,直奔左義鬆府上而去。
左義鬆正在修剪花枝,看到他進來,連頭也沒抬,神色間依舊一派從容。
“左大人!”邱應走過去,一把奪過他的剪刀,狠狠摜在地上,臉紅脖子粗地瞅著他,“這都什麽節骨眼兒了,你還這樣?”
左義鬆終於偏過頭,睨他一眼:“什麽節骨眼兒?”
邱應咳了一聲,又道:“這浩京的官場,都亂成一鍋粥了,你就不……表個態?”
“表什麽態?”
“上書啊,據理力爭。”
“爭什麽?”
邱應好像吞了隻蒼蠅,頓時噎住——是啊,爭什麽?
官兒,是朝廷給的,朝廷自然有權利隨時收回。
想清楚這一層,他才終於有些灰心——原本想著苦苦經營一番,到老終算有個依靠,沒想到,一瞬間所有的一切都化成了泡影——
是他做錯什麽了嗎?
辛苦奔波為自己謀取利益,錯了嗎?
看著垂頭喪氣的他,左義鬆沒有說話,自己彎下腰,拾起花剪子,走了。
有些人,你跟他說大道理,永遠是沒用的,因為,他(她)隻認得錢,除了錢,他(她)聽不進任何的良言勸告。
執迷吧,反正人活在這世上,總是會執迷於一些東西的。
也許隻有等到生命結束,才曉得自己這一生所為,到底是對,還是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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