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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車以後，程治國笑嗬嗬的躺在椅子上，對司機說道，“繼續往前開吧，至於將軍的疑惑，我會為他解答的。”
司機不敢動彈，甚至想要掏槍。
但林育榮朝他搖了搖頭，隨後擺擺手，示意他繼續往前開。
車子緩慢地行駛起來。
“這滿大街的人，其實自己也不清楚怎麽回事，
不過他們心裏有一種氣，不發不快，
這種氣來源於軋鋼廠，
他們覺得軋鋼廠的職工被蒙騙了，他們覺得軋鋼廠的職工死的很冤，
他們覺得同樣身為工人的自己，有一天也會遭到這種待遇。”
程治國笑著說道，“這麽說將軍你可能不太明白，簡而言之呢，就是他們被催眠了。
雖然這聽上去不可思議，畢竟那麽多人呢，而且他們一個個看上去也不像是沒睡醒的樣子。
這其中具體的緣由呢，將軍等會兒就明白了。
這裏我要強調的是，我做的那些事呢，隻是單純的錦上、哦不，火上澆油而已。”
“工作上的壓力，精神上的匱乏，一眼就能望到頭的人生，愈演愈烈的——怎麽說呢，另一種形勢上的壓迫。”
程治國笑嗬嗬的道，“全國上下所有人，都緊繃著一根弦，
說是為了祖國的建設也好，
說是為了美好的生活也好，
說是為了所謂的共產主義也好。”
“萬眾一心、眾誌成城。聽上去多麽美好的詞匯。”
程治國五指攥在一起，“這麽做呢，確實能讓一個國家在最短的時間內，擺脫最低級的苦難，至少從表麵上來看，顯得有那麽點欣欣向榮。
但一旦站在隊伍最前麵的人走錯了方向，
是不是就意味著所有人都會偏離方向？”
林育榮終於聽不下去了，嗤笑道：“你的意思是，李公錯了？”
“不不不，你誤會了，我膽子可沒這麽大。”
程治國笑著說道，“我隻是做個假設，做一種猜想，雖然這種猜想注定會實現。”
林育榮眉頭皺起，冷哼一聲。
“將軍不信？”
程治國笑了笑，接著說道，“走在前麵的人，目光放的太長遠了，步子跨的也太大了。
世界大同，
共同富裕啊。
聽聽就讓人熱血沸騰，
但當一個國家的整體實力不足時，想要伸手觸碰更高的目標，那就隻能不斷地綜合全國的資源，往一處進行匯集，然後去做那些發達國家很輕鬆就能做到的事情。
如果我國鋼鐵儲備不足，
怎麽辦呢？
讓老百姓砸鍋賣鐵唄。
史書上一句自願上交，就能解決一切後顧之憂。
但鍋上交了，總有人要餓肚子，心裏就難免會起牢騷。
當然，這隻是我的片麵之詞，
而且幾句牢騷而已，未必就能形成蝴蝶效應。”
“怕就怕這樣的事情，一而再再而三的發生啊。”
“到時候整個社會都開始畸形，
就算走在隊伍最前麵的人咬牙堅持，在身後萬萬人的推搡下，也未必能一直走在正道上。”
“更何況最前麵的那批人，未必個個都是為國為民、鞠躬盡瘁。”
程治國咧嘴笑了起來，“不還有像將軍這種可以為了一己私利，致上萬人性命於不顧的小人存在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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