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借這個機會扒他一層皮,章辜民自己心裏也應該明白,去,要削骨,留,要剔肉。肉能再長出來,骨頭沒了,那可就真的沒了。
商會是章辜民背了二十年的殼,他輕易不會舍棄。所以無論是他假意投誠也好,還是他真心屈服也罷,總之表麵上和氣,吩咐下去的事辦好辦妥,自然也就相安無事。
大夥一塊上了桌,李大盯著章辜民包紮好的手看了會,笑道:“正巧,前陣子抱青傷的也是左手。”
章辜民敷衍地笑了笑。
今天這一桌子上坐的,全是過去任他差遣的小嘍囉,哪有資格跟他一起上桌吃飯。他坐得渾身不自在。
白玉蘿正好拿酒來,傅抱青連忙騰出身邊的位子,渴望的眼神望過去。
白玉蘿瞧了一圈,最後選在章辜民身邊坐下。
傅抱青恨恨地瞪章辜民一眼。
章辜民察覺到他的目光,撇過頭輕蔑地哼了聲。
白玉蘿親自斟滿酒,推到章辜民跟前,指尖扣了扣杯,柔聲道:“二爺,你第一次來,算新人,新人得給大家敬杯酒。”
章辜民一動不動。
他是什麽身份,給她敬酒已屬客氣,還給這群人敬酒?做夢。
白玉蘿笑著撫上他的胳膊,正好掐住他受傷的地方,一點點往裏使勁,嬌媚可人:“二爺?”
章辜民痛得咬住腮幫子,轉過臉假笑,“我敬。”
一圈人敬完,章辜民醉得頭暈腦脹,飯沒吃幾口,窩沙發裏,單手撐著臉,鬱悶至極。
心裏罵娘罵了一萬句,臉上還得擺出笑。
白玉蘿在旁邊盯著,一滴酒都不許他落下。
他手都傷成這樣了,她還逼著他灌酒。真他媽的最毒婦人心。
他心裏想著誰,這人就正好出現,白玉蘿從沙發後繞過來,手裏拿著小酒杯,喝了半杯,上麵還留著她的紅唇印。
她大概也是喝醉了,額頭鼻尖下巴泛起暈紅,讓他往裏挪挪,挨著坐下。
她的開叉旗袍不高,到膝蓋處,此時伸出腿在沙發上半躺下,將他逼到角落裏。
她脫了鞋,薄薄的一層絲襪,透出她細膩白嫩的肌膚來,雙腿搭在一起,手枕著下巴,歪著腦袋看他,醉眼迷離:“章辜民,你以前不是很神氣嗎,你現在倒是神氣一個讓我瞧瞧。”
他撇開臉。
她笑著踹了他一腳,正好踹到左手臂上,章辜民憤怒地回眸瞪她,“白玉蘿,你別太過分,我願意替你辦事沒錯,但我不是你的一條狗。”
她撐起身子,懶洋洋地說:“話別說得太早,萬一你願意給我當狗呢。”
章辜民站起來。
白玉蘿:“坐下。”
章辜民氣得冒火,急促喘著氣,最終還是重新坐下。
白玉蘿笑:“你瞧,多聽話。”
他狠辣目光剜過去。她已經醉得閉上眼,手裏的酒杯作勢就要跌倒。章辜民下意識上前接過她的酒杯,瞥了眼,她已經貼著沙發睡著。
章辜民悶著腦袋,眼睛盯著手裏的酒杯。今晚他已經喝得想吐,多一口都嫌惡心,現在不知怎地,忽地想要再嚐一口她杯裏的酒。
許久,章辜民顫顫巍巍貼著杯沿邊鮮紅的紅唇印,將白玉蘿喝剩的半杯酒一飲而盡。
傅抱青走出來,正好將章辜民喝酒的樣子收入眼底。
少年眼中敵意更甚,他脫下自己的大衣外套,剛好將蜷在一團的白玉蘿蓋住,他走到章辜民跟前,學了白玉蘿的習慣,喜歡用鞋尖踢人,“二爺,讓個地,我來守著少夫人就好,不勞煩您了。”
章辜民往後一仰,手裏把玩喝空的酒杯。本來是要走的,現在不想走了,他聲線低沉,慢吞吞吐出兩個字:“不讓。”
傅抱青蹙緊眉頭,拿章辜民沒轍,不想吵醒白玉蘿,在屋裏轉了一圈,最終搬個小矮凳挨著沙發坐下,與章辜民對立而坐。
章辜民笑了笑,“小子,你是不是喜歡這個小寡婦?”
傅抱青想都沒想,“你不也一樣嗎?”
章辜民先是一愣,而後揚起嘲諷的笑容:“我當然不一樣。”
傅抱青掃了眼已經睡著的白玉蘿,目光重新探到章辜民身上,“不管是不是一樣,都不要緊,橫豎有我在這守著,牆厚得很,你就是想爬也爬不進來。”
章辜民站起來往外走,“蠢貨。”
傅抱青喊住他:“二爺。”
章辜民回過頭,半明半暗的光線中,少年漂亮的五官上,神情詭異,像是一隻剛開始捕獵的獵豹,漫無目的四處亂撞,隻要見到活物,撲上去就是一口咬。
他直勾勾地瞪著他,一字一字說:“醜話說在前頭,誰要敢跟我搶,我就殺了誰,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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