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舞伴,隨手攔住是誰,那就是誰。就算不小心逮的是昔日仇人,那也得先跳完再說。羨城就愛這一套,七八年了,沒變過這股俏皮勁。
橫豎一支舞,跳完就跳完了,沒什麽打緊的。
旁邊無數隻手朝這邊而來。
章慎之猶豫半秒,而後牽過姑娘的手,“一起。”
他們跳起慢舞。悠悠的步子,綿長曖昧,手貼手,手貼腰,晃啊晃,周圍全是人,她差點被人踩到,他眼疾手快,猛地將她攬緊。
她笑起來,彎彎的眼睛,盛了碎星流光,“欸,你怎麽一點都不慌張。”
章慎之扶著她的手,不動聲色地往人少的地方去,盡量與人隔開來,不至於被人擠到,“我以前跳過這種舞,鬧哄哄的,跟打架似的。”
她看出他不愛鬧,用眼神示意,為他指方向,“可是看你的舞步,並不是太嫻熟。”
姑娘的聲音很是甜軟,章慎之難得與人多說兩句:“就跳過一次,十四五歲時跳的。”
她自信得很,說落在耳裏,卻並不讓人厭惡,反倒有種自然的愜意感,話家常一般,“那肯定也是和我一樣美麗的女孩子跳的,不然就跳過一次,怎能將舞步記得如此清楚。”
他們已經挪到角落,他鬆開她的手,話裏無情無緒:“和家裏小姑娘跳的,總得有一個人記住舞步。”
剛好音樂聲結束,兩人不約而同將麵具摘下。
章慎之一愣。
他望著眼前的女孩子,腦海中有什麽一閃而過。
他盡量穩住自己的情緒,沒敢第一時間確認,薄唇輕啟:“你很麵熟。”
姑娘笑道:“你也是。感覺在哪裏見過你。”
旁邊有人走過來,先是喊了聲:“督軍。”而後看見章慎之身邊的女孩,語氣更為恭敬,喊道:“少夫人。”
章慎之眼皮直跳,問:“哪家的少夫人?”
那人答道:“城西章家的。”
姑娘笑著勾起唇角,明眸皓齒:“原來是督軍,初次見麵,你好,我是白玉蘿。”
夜風涼涼,街上燈紅酒綠。
羨城的夜,與別處不同,得鬧到一兩點。路邊的黃包車吆喝攬客,從碼頭吹來的風,透著白日曬倦的鹹腥。
督軍府的車和士兵在不遠處駐守。
章慎之拿過外套,遞過去,“風大,你要穿上嗎?”
白玉蘿笑著搖搖頭,望向遠處,“我心太熱,所以不覺得冷。”
章慎之愣了幾秒,外套攥在手裏,最終還是落在她肩上。他強勢地替她係上第一顆扣子,“我邀請白小姐夜遊,不是為了讓白小姐吹寒風受凍的。”
白玉蘿任由他為自己係上外套扣子,假裝什麽都不知道,戲演得逼真:“督軍好雅興,那麽多人,偏偏邀請我。”
章慎之低垂眉眼,黑幽的眸子,盯著白玉蘿開叉的旗袍邊緣發呆,沒頭沒腦地拋出一句:“守了幾年?”
白玉蘿凝視他:“你問什麽,守什麽守幾年?”
章慎之:“我問你守寡守了幾年。”
白玉蘿斂起笑意,沒有移開目光,昂了昂下巴,語氣有點衝:“抱了隻大公雞,十四歲就嫁了,今年二十,你自己算。”
他忍住沒回眸望她,瞪紅了眼,“不是說都死了嗎,還嫁什麽。”
白玉蘿擲地有聲:“我樂意。”
章慎之抬起頭,正好對上她的眼神,她微微喘著氣,眼裏有淚,沒掉下來,發狠一般盯著他。
他下意識伸出手,被她打開。
她一眨不眨地看他,像是要將他整個人看穿看透,說出來的話跟刀子似的,恨不得將人剜成千道:“督軍問我這個作甚,難道是認識我那薄情寡義的丈夫嗎?”
他不說破,她也不點明,就這麽拉鋸著,章慎之望著她,艱難地吐出三個字:“不認識。”
她抽了抽鼻子,掏出手帕摁了摁眼角,拿煙的手略微有些顫抖,點了好幾下,沒點燃。
章慎之往前一步,擋住遙遙吹來的風,用身體為她築起一道牆,低下頭劃了火柴,平穩地為她點燃細煙。
她猛地抽一口,白煙全都噴他臉上。
章慎之被煙迷了眼,沒躲開,繼續站著,他比她高出許多,半佝僂著,頹廢地垂著眼。
白玉蘿抽一口,就往他臉上噴一口細煙。一根煙抽到底,她摔了煙頭,推開他,踩著高跟往前去。
章慎之跟過去,離得不遠不近,剛好一伸手就能碰到的距離。
黑夜中她的身影搖曳生姿,像一朵豔冶柔媚的月季,她出落得亭亭玉立風姿綽約,不再是當年那個纏著人要糖吃,不給就嚎啕大哭的小女孩了。
她走著走著,解掉衣扣,將身上的外套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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