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最終還是寫了下來。
偷雞不成蝕把米,他本想拿封後的事逗她,卻把自己給逗了進去。
他以為這已經他能做出的最大讓步,殊不知,以後的日子,比這還要熱鬧百倍。
太子是天生的高位者,一個高位者,怎會習慣於俯首稱臣,總有那麽幾天忍不住想要逗一逗他的小皇後。
沒過多久,全宮上下都知道,新皇最大的樂趣,便是逗小皇後。
於是,皇宮的宮人經常會看到這樣的畫麵:上午皇帝得意洋洋地離殿,中午回殿時,臉色嚇得蒼白。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在用盡所有逃跑躲藏的法子後,小皇後有了新的花樣——裝死。
椒殿的宮人永遠都無法忘記,小皇後第一次裝死的樣子。
小皇後躺在地上,身下一灘雞血,割腕自殺的畫麵,極為逼真。
新皇風塵仆仆從殿外回來,一邁進去,五雷轟頂。
冷酷無情的新皇立刻傳太醫,而後顫抖著跪在小皇後身邊,眼淚簌簌地往下掉,“桃桃,孤是逗你的,你為什麽要做傻事……”
若不是小皇後打了個噴嚏,隻怕新皇會繼續哭得癲狂。
小皇後笑得停不下來,但是沒多久,她就笑不出來了。
新皇雖然不會裝死,但他有其他的法子治人。
夜晚,椒殿的動靜總是格外大。
“救……救命……嗯……”
“以後還敢不敢嚇朕了?”
“不……不敢了……”
傻子都知道,小皇後的話做不得數,她的溫順聽話,一到白天,煙消雲散。
白天新皇求著小皇後,夜晚便是小皇後求著新皇,兩人樂此不彼,伉儷情深,日子沒一天不熱鬧。
活了一輩子,活到白頭偕老。
快要走的時候,懷桃躺在皇帝懷裏,虛弱地問他:“楚璆,你愛不愛我?”
皇帝早就提前服下丹藥,他知道她救不回來了,她老了,肌膚不再光滑細嫩,容顏不再燦若春華,她就要到另外的地方去,他得和她一起走。
這些年,他養她養得很好,幾乎將她寵壞,她八十歲了,仍然像個小孩子一樣趴在他懷中,她愛鬧得很,前陣子還假裝沒了氣息躺在榻上裝死,他多麽希望她每天都是裝的,待逼出他的淚來,她便跳起來撫掌大笑。
可惜。
卻是不能了。
皇帝撫一把她的白發,他吻她幹涸的裂唇,吻她深刻的眼紋,他將她愛若珍寶地抱在懷裏,為她流下最後一滴淚:“愛,朕愛你,朕每天都很愛你。”
她得意地笑了笑:“我知道。”
皇帝摟緊她,柔聲哄道:“桃桃,不要怕,有朕在,無論你要去哪裏,朕都不會讓你獨身一人。”
她用盡所有的力氣回抱他:“楚璆,我不怕,我膽子大著呢。”
皇帝笑了笑:“是啊,朕的桃桃,天不怕地不怕。”
閉眼的時候,懷桃悄聲地說了句:“楚璆,這一次,我是真的要死了。”
他牽緊她的手:“朕知道,朕也要死了。”
懷桃:“你怕不怕?”
他自然知道她說的是什麽,皇帝勾唇笑道:“生老病死,有你作伴,又有何懼?”
慶寶六十九年,皇帝皇後同時殯天,帝後合葬於帝陵,對於帝後生前至死不渝的夫妻感情,史官所記,“千古佳話,流芳百世。”
白色虛無中,剛剛觀看了自己國喪之禮的夏姬收回視線,她習慣性地對著身後人說:“白刀大人,我們去下一個……”
白刀卻並未像平時那樣牽住她的手,他打斷她:“沒有下一個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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