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方盡,正是好睡之時,任是誰在這等天寒地凍時分被攪了清夢,一準都不會有甚好臉色,高邈亦然,隻是麵對著熟悉而又陌生的周王李顯,高邈實不敢出言抱怨,甚至連苦楚之色都不敢有所表露,隻能是老老實實地躬身站在幾子前,恭聽李顯訓示,卻不料李顯除了先前高邈進門稟報時吭了一聲之外,竟半晌都沒再有言語。
臉還是那張臉,人卻似乎有些不同了,隻是究竟有何不同高邈卻怎麽也說不上來,總覺得麵前這個小主子身上多了些沉穩,少了些往日裏時不時冒將出來的童稚,感覺過去像是換了個人一般,再一聯想起白日裏李顯那顯得有些子怪異的舉止,高邈不由地便打了個哆嗦,暗自懷疑自家主子是不是撞了甚邪。
“冷著了?孤這就讓人傳薑湯去。”
高邈哆嗦的動靜並不算大,也就是衣衫摩擦著發出些細微的聲響,可就是這麽點聲響卻令李顯從遐思裏清醒了過來,微皺著眉頭看了高邈一眼,語帶關切之意地問詢了一句道。
“沒,沒事,謝殿下恩典,奴婢沒事。”
高邈正胡思亂想著,冷不丁聽李顯如此說了,登時便嚇了一大跳,趕忙躬著身子,結結巴巴地遜謝道。
“嗯,沒事便好。”聽高邈如此回答,李顯也沒多堅持,點了點頭,轉開了話題道:“本王若是沒記錯的話,你到本王府上已有六年餘了罷。”
“殿下好記性,奴婢乃是顯慶四年九月進的府,到今日算起來該是六年又三個月了。”高邈沒搞懂李顯為何好端端地問起此事,可也不敢亂問,隻能是陪著笑回答道。
“六年了,這時間可真不經過,一眨眼便溜達過去了,孤當年還是個滿地亂跑的稚童,如今麽,嘿,罷了,不說這個了。”李顯心裏頭滿是感慨,當然了,他真正感慨的不是這六年時間,而是前世那虛度的五十五年,隻是這等感慨卻實不足為外人道哉,此時,麵對著上一世陪了自己一生的高邈,李顯的眼睛不由地便微微有些子濕潤了起來,這便長跪而起,臉色肅然地看著高邈道:“你可是奇怪本王為何此時喚你來麽?”
“奴婢不敢,殿下有令,奴婢自當遵循。”
高邈聽不出李顯這話裏究竟藏著甚玄機,心中一沉,忙將躬著的身子壓低了幾分,卑謙地應答道。
李顯默默地點了點頭,並沒有急著開口,而是麵色複雜地看著高邈,沉吟著道:“孤自幼長在深宮,開了府,又被這高牆大院所困,不說親朋,便是能接觸的人亦是不多,你高邈是跟著孤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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