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太子,卻是不能在此時裝聾作啞,隻能是硬著頭皮問了一句道。
“都看看,都好好看看,哼,氣死朕了!”
高宗顯然是氣壞了,並不因發問的人是太子便有甚好氣色,不耐煩地揮著手,沒好氣地呼喝了起來,高和勝見狀,自不敢怠慢,忙不迭地側身看向了武後,用眼神小心翼翼地請示了一番。
“嗯,遞下去罷。”武後不在意地吭了一聲,手一抬,將信函揚了揚,漠然地吩咐了一句道。
“是,奴婢遵命。”高和勝應答了一聲,謹慎地用雙手接過武後手中的信函,一溜小跑地下了前墀,將信函轉交到了太子的手中。
“這……”
太子幾乎是用搶地從高和勝手中接過信函,飛快地掃了一番,臉色瞬間便精彩了起來,紅一陣白一陣地說不出話來,站在一旁的李賢見太子半天都沒將信函移交過來,不由地便是一陣氣惱,不管不顧地便湊了過去,伸頭一看,臉色瞬間便成了豬肝色,哥倆個的怪異神情可謂是交相輝映,精彩至極,然則李顯卻無心去欣賞,心裏頭好一陣子的發沉——不用看,李顯已然猜到了信函裏的內容,更猜到了此事背後的蹊蹺!
“世間竟有此等惡人,此等惡行,天理難容,天理難容!”
太子沉默了良久,突地搖了搖頭,感慨萬千地說了一句,而後,也沒管站身邊的李賢是怎個表情,陰著臉將信函交到了始終默默不語的李顯手中,動作倒是自然得很,隻是在交接的一霎那,不單給飛快地給李顯使了個暗示的眼神,手更是在李顯的手心裏飛快地劃動了幾下。
後?嘿,看樣子太子這廝也看出了問題的關鍵之所在,比起老六那笨小子明顯高出了一籌!李顯一感受到太子在自個兒手心上劃的是個“後”的草書,立馬便知曉李弘已看破了此局,心裏頭自是不由地感慨了一番,不過臉上依舊是淡然得很,甚表情都沒有,默默地接過信函,細細地端詳了起來。
果然如此!嘿,好一招壁虎斷尾,這手丟車保帥還真是耍得漂亮無比!李顯隻掃了眼信函,見陳仁浩的絕筆書中不單自承了派人燒毀大理寺案宗存檔的罪名,更說明了此舉乃是立功心切之所致,企圖靠著朕破此案以邀聖寵,言及嚴河其人乃是受其指示,以求蒙蔽視聽,又言真正放火燒大理寺者已被其滅口雲雲,這一切的一切基本上都已在李顯的預料之中,自是無甚可奇怪之處,真正令李顯感到不太確定的則是武後的真實意圖何在——壯士斷腕也好,壁虎斷尾也罷,對於武後來說,都是一種犧牲,或者說是一種妥協也不為過,若是光為了擺平刺殺一案,那未免犧牲過大了些,畢竟此舉極易讓手下之人寒心,但凡為政者,不到最後關頭,絕不會輕用,如此一來,武後的心思何在就很值得商榷了的,饒是李顯智算了得,一時半會也摸不著武後的脈搏,不得不假借著看信為掩護,急速地轉起了腦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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