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撥錢萬貫來行此事,可說歸說,卻渾然沒見半個銅錢到來,劉禕之也是無咒可念——早前武後撥來的造陵錢物早已耗盡,不說這酒肉的錢了,便是原本答應民壯的工錢都已拖了近月了,劉禕之已不知道發文多少回了,奈何武後那頭也一樣是沒錢了,劉禕之本正發愁著接下來的工程該如何開展呢,又哪能變出錢來給民壯們加餐,可這當口上,眼瞅著民壯們要造出大亂子了,劉禕之也隻好先給眾人畫上個大餅子再說其餘了的。
“劉大人,您這話可就不地道了,一回回地哄著咱們幹活,工錢沒給也就算了,連禦賜的酒肉都貪了去,還讓不讓人活啊,弟兄們,咱們不幹了,回家去!”
劉禕之話音剛落,一個粗豪的聲音立馬在人群裏響了起來,毫不客氣地指責了劉禕之一番,話裏帶著濃濃的煽動之意。
“說得好,不幹了,咱們回家!”
“回家去,走!”
“走,俺們回家去,誰愛幹誰自個兒去幹好了!”
……
那粗豪的聲音一起,人群中各處頓時便響起了附和之聲,原本就激動萬分的民壯們一聽之下,全都呼喝了起來,亂紛紛地便要往山下而去。
“不許亂,都靜一靜,聽本官……哎呀!”
這一見民壯們要走人,劉禕之登時便急了,拚命地揮著手,試圖控製住場麵,可不等其將話說完,突覺膝蓋處一疼,腳下便是一軟,整個人慘呼著從高處跌了下來,登時便驚得一眾監工們大亂成了一團,自是無人留意到亂紛紛的人群中化裝成民壯的羅通正暗自偷笑不已,毫無疑問,那些個鼓噪著民壯作亂的人大多是“鳴鏑”中人,至於擊中劉禕之膝蓋處的小石頭麽,自然是出自羅通的手筆。
“嗚嗚嗚……”
就在早先離開的民壯們呼喝著走到半山腰處之際,守衛在山腳下的那一營羽林軍總算是及時趕了來,登時便震懾得紛亂的民壯們膽怯不已地擁擠成了一團。
“哎呀,快看,工地著火了!”
“完了,工地要廢了,我等也沒了活路了!”
“糟了,糟了,怎麽辦,怎麽辦啊?”
……
沒等一眾民壯們穩住陣腳,卻見山頂處突然冒起了數股濃煙,顯見是起了大火,一眾人等登時便亂做了一團,誰都不知該咋辦才好了。
“弟兄們,皇陵起火,我等是死罪啊,留下來也是死,往下衝指不定還有活路,我等人多,一起衝,諒那些孬兵也不敢擋道,衝,衝啊!”
“對,衝,回家去!”
“走啊,快走!”
……
就在民壯們驚慌得不知所措之際,混在人群中的“鳴鏑”中人紛紛呼喝了起來,本就無甚主見的民壯們見有人帶了頭,自是紛紛跟上,呼嘯著便向那一營羽林軍衝了過去,可憐羽林軍官兵們都是些未經戰陣的老爺兵,人數又不過千人,這一見數萬民壯呼嘯而來,哪有抵擋的勇氣,呼啦啦地全都潰散了開去,無數民壯順勢衝下了景山,各自向著家園逃散了去,整個景山工地已是徹底陷入了混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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