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天已是黑得早了,這才申時末牌,太陽已是將將落了山,隻剩下小半個臉龐還從山尖處探出個頭來,金燦燦陽光生生將天邊的雲霞渲染得通紅如血,乍然一見,宛若天邊著了火一般,風起處,楓林搖曳起陣陣的血浪,無數落葉在風中翩翩起舞,宿鳥投林,舞出陣陣喧囂,肥碩的野兔在山道旁的草叢中竄來竄去,忙活著過冬的存糧,毫無疑問,關中的秋色無疑極美,美得令人心醉神迷,隻是李顯顯然卻是無心去欣賞這等美,隻顧著揮鞭縱馬狂衝,山道間塵土漫空,如雷的馬蹄聲震撼得百鳥噤聲,走獸四逸。
“駕,駕!”
連趕了三天的路,縱使強如李顯,也已是有些疲了,英挺的臉上倦意清晰可辨,大汗淋漓之下,渾身盡濕,猶如從水裏撈出的一般,那樣子顯得頗有些子狼狽,然則李顯卻顯然沒有就此停下來歇腳的意思,哪怕此際的天時已是不早了,可李顯依舊是縱馬如飛,率部沿著先秦古道一路向隴關方向疾馳不已,眉宇間滿是掩飾不住的憂慮與焦躁之色。
李顯是真的急了,概因軍情已是起了變化,就在高宗的聖旨正式下達的那一日,河西發來密報——吐蕃大軍已完成集結,隨時可能會發動攻勢,軍情已是萬分緊急,自是由不得李顯不急,這不,李顯連家眷都顧不上帶著走,率領著百餘親衛便一路向河西急趕而去。
李顯不能不急,隻因河西乃是他所有規劃中最為關鍵的一塊地盤,萬不容有所閃失,若真是被噶爾•欽陵打了個稀巴爛,李顯怕是要連哭都哭不出來了,而今,大戰將起,吐蕃軍二十五萬眾來勢洶洶,說不擔心,那絕對是假話,哪怕李顯早幾年便已在河西布下些秘密的棋子,卻也不敢說一準便能擋住吐蕃人的兵鋒,急也就是自然之事了的,李顯實恨不得插上雙翅膀,即刻便飛到了河西之地。
“殿下,離隴關還有百裏之地,天黑前怕是到不了了,您看……”
太陽終於是徹底地落到了山的後頭,餘暉漸弱,原本通紅如血的晚霞也已是漸黑了起來,而李顯卻始終不曾下達宿營的命令,身為王府親衛統領的林成斌實在是有些子吃不住勁了,這便縱馬趕上前去,貼在李顯身側,謹慎地建言了一句道。
“宿營!”
李顯原本正默默地在心中推演著河西的戰略戰術,被林成斌這麽一稟報,思路瞬間便斷了,然則李顯卻並未動怒,隻是抬頭看了看天色,一邊放緩了胯下的戰馬,一邊有些子無奈地下了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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