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車簾子一放下來,臉上的笑容瞬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麵色陰沉得有若寒冰一般,這等情形一出,登時便令緊跟其後轉進了車廂中的李諶忍不住打了個寒戰,小心肝跳得險些從嗓子眼裏蹦了出來。
“父、父王,您,您為、為何……”
李諶雖是受驚不輕,可心底裏的疑問卻是怎麽也憋不住了,他實在是想不明白自家老父為何要對狄仁傑如此這般的遷就,這便壯著膽子,試探地開了口,隻是喉嚨幹澀無比,結巴了半晌都沒能將話說完整。
“哼,若不是你這個蠢貨,為父又怎能落到這般田地,廢物一個!”
李諶不開口還好,這一開口之下,李元嘉滿腔的怒氣盡皆朝其發泄了去,毫不容情地便是一通子臭罵,直罵得李諶麵紅耳赤不已。
“父王息怒,父王息怒,孩兒以為事情尚大有可為,實無須對其妥協到這般田地。”
或許是被罵急了,李諶反倒是放開了,梗著脖子便頂了一句道。
“尚有可為?好,很好,爾且說說這個可為又是怎個為法?”
李元嘉被李諶這麽一頂,怒極反笑了起來,氣不打一處來地從牙縫裏擠出了句話來。
“父王,那狄仁傑不過就是有幾支殘弩在手罷了,就算說破了天去,也不見得能拿我潞州如何,大不了推說軍中遺失罷了,頂多不過申誡之罰而已,又有甚了不得的,孩兒自認了這責去也就是了。”
李諶到了如今還是看不透事情的關鍵之所在,自以為是地陳述著,卻是沒注意到李元嘉的臉色已是難看到了猙獰的地步。
“唉,你這腦子怎地看著便像是豬腦,事情若是如此簡單,為父又何須妥協,好好想想那王方明如今在何人手中!若是此人回了京師,再加上狄仁傑的現場勘察公文,我潞州拿甚子來免災,就你這個腦袋能頂事麽?”
李元嘉實在是氣到了無可再氣的地步,伸手點了點李諶的腦袋,長歎了口氣,萬般無奈地揭破了謎底。
“啊,這,這……”
李元嘉如此一說,李諶這才識得厲害——光有王方明的證詞不足為憑,光有狄仁傑的勘察文書也不可怕,左右話都是人說的,潞州方麵也大可胡攪蠻纏上一番,未見得就會吃掛落,尤其是在武後主政的時候,可這兩者一結合在一起,那便是鐵證,將李元嘉父子一網打盡已是綽綽有餘了。
“慌個甚,聽好了,這幾日將別院盯緊了,一旦他們與那夥賊子聯係上了,你該是知道如何去做罷,嗯?”
李元嘉可不是個輕易認輸的人,這一見李諶終於知道害怕了,也就不再多做解釋,而是聲線陰冷地吩咐了一聲。
“啊,是,孩兒知道了。”
李元嘉的聲音雖不大,可內裏蘊含的殺機卻是濃得很,李諶心一驚,自不敢怠慢了去,緊趕著出言應了諾。
“嗯。”
該說的都已是說過了,李元嘉自是不想再多廢話,雙眼一閉,假寐了起來,隻是額頭上的青筋卻是彈跳不已,顯然其內心並不似表麵上那般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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