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鍾樂悠稍微多那麽一個心眼,就能察覺出來任頌雲是來者不善。
可他沒有。
鍾樂悠甚至感受不到任頌雲身上的低氣壓,還為他來看自己而感到高興。
那時他們已經很久沒見了。
從五月的某一天開始,鍾樂悠就沒有見到過任頌雲了。前幾天任頌雲說想見自己一麵的時候,鍾樂悠以為他是終於要再來找自己一起玩了,今天任頌雲過來的時候,他還跟店長告了提前走的假。
鍾樂悠當然不知道任頌雲私下是怎麽看待自己的,他要是知道,一定會難受死,見到他估計隻有藏匿自己的份了。
鍾樂悠當然也不喜歡任頌雲,硬要說是喜歡的話,那也隻是出於單純的友情罷了。
鍾樂悠隻是羨慕任頌雲。任頌雲是籃球隊的,擅長運動,高大陽光。在班級裏人緣又好,不管男生女生都喜歡他,老師也喜歡他。鍾樂悠就是很羨慕這樣的他,因為這是他最向往卻永遠無法成為的模樣。
所以當這樣的任頌雲主動跟自己說話,還說願意跟自己做朋友的時候,鍾樂悠立刻就淪陷了,他都沒有去懷疑任頌雲的話真假各幾分——畢竟他實在沒有這方麵的天賦,判斷不出偽裝的謊言。而當任頌雲說到自己家裏的經濟條件不好的時候,鍾樂悠主動將自己的零花錢借給了他。他隻想,既然他們是朋友,互相幫助是應該的,反正他有錢,反正他的錢也沒有需要多花的地方。
鍾樂悠還沒有將自己考上本科的好消息告訴任頌雲,正想說,他卻被任頌雲突然按到牆上狠狠逼問著:“……我不是已經將錢都還給你了嗎?!為什麽還不肯放過我?!”
這裏本就是人少的地段,任頌雲還特意繞了點小路,眼下鍾樂悠的脖子被任頌雲用手肘抵著,根本就掙脫不開。但鍾樂悠再傻,也看到了任頌雲看著自己的眼神寫滿了憤怒跟瘋狂,他本能地感到害怕:“……你、你放開我……”鍾樂悠要這樣說話是相當吃力的一件事情,“……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但任頌雲已經什麽都不顧了,他隻想將一身的戾氣都發泄在鍾樂悠身上:“實話告訴你吧,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要跟你這種人做什麽朋友,又蠢又傻,話都說不清楚,要不是你傻到會把錢給我花,我才懶得搭理你!”
任頌雲的一言一句就像一刀刀刺在鍾樂悠的心頭上,他睜大了眼睛,他沒有想到,原來任頌雲是這麽看待自己的。
又蠢又傻。
雖然他常被人這樣說,被取笑打鬧,本該習慣了。可越是這樣的事情,越是怎麽都無法習慣,每次聽到,都有種五髒六腑被人扔在地上踐踏的感覺。
“你以為你姐夫是冷家的就了不起了嗎?你以為你有個哥哥就可以嚇住我了嗎?你家人毀了我的前程,我也不會放過你的,大不了一起死!”
冷付俊的救場晚了一步。
如果他出現得再及時點,鍾樂悠就不用聽到那段傷他心的話了。但好在是有冷付俊出現了,至少鍾樂悠就不會被任頌雲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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