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轉著手裏的藍色琉璃球,眼神微暗:“不僅皇後那裏,太子妃的病情,誰也不得透露半個字。”
“老臣謹記。”洪太醫擦擦額頭的汗。
“皇後若再宣你去,你就說太子妃身子很好,隻是天太冷了容易感染風寒,讓她不必掛心。”顧城安睨著洪太醫頭頂的太醫帽說。
同為男子,但顧城安身形高,洪太醫又勾著背,他幾乎是垂著眼與洪太醫說話。
“老臣遵命。”
知曉皇後一直不滿意曲柚的出生,打心眼裏不認同曲柚這個兒媳婦,這時候卻這麽關心她的病情,實在古怪,顧城安不放心,便又說道:“以後皇後宣你過去,同你說了什麽,反應如何,你都過來向孤稟報。”
“……”
“老臣遵命。”
洪太醫離開,顧城安回主殿的路上遇見了柳韞若。
冬日寒風凜烈,大雪紛飛,女人卻一身輕盈的大紅色絨錦卷雲裙,袖口上的兩朵牡丹花繡得精致,引人注目,跟屋廊外那濃密的積雪和鵝毛雪片形成鮮明對比。
女人扭著腰肢款款走過來,臉上是溫柔又帶著嫵媚的笑意。
看見顧城安那一刻,女人流光瀅瀅的杏眸濕潤,她福下身,聲音幾分哽咽:“殿下。”
顧城安遽然又頭疼起來,掐掐眉心骨。
六月前,他帶兵突破北燕大軍的包圍,廝殺進平蕪,分明快要成功,誰知半路突遇山體滑坡,那厚厚的積雪壓下來砸到他和身後一隊將士身上。
身後幾十個將士盡數葬身在積雪之下,救援兵遲遲未趕來,是一個紅衣女人硬生生將他從雪堆裏拽出來。
這個女人就是柳韞若。
他詢問得知,柳韞若原是前正六品通判袁濤的女兒袁若水,袁濤因貪汙受賄,全族被官府查處,家眷流放嶺南,中途袁若水同被流放的家人和官兵走散,淪落平蕪,被迫改名為“柳韞若”,在當地一家有名的藝館做了琴伎。
於是他為了報恩,將柳韞若贖了身,之後柳韞若在他麵前哭訴若放她走了,她一個人也不知道去哪,找不到親人孤苦無依,怕是過不來多久還是會落到風塵之地,他賞她金銀財寶她也不要,她說她隻想跟著他。
若當時知道曲柚就是長孫梨兒,他絕對不會同意帶柳韞若進宮,隻是當時既以在太後拿出先帝的禦令下同曲柚成了婚,他看柳韞若可憐,便覺得都娶了一個,再多一個又何妨。
此時心尖上的人就在身邊,他自然後悔起了當初的決定。
“身子養好了?”前些日子柳韞若中毒,顧城安隻過問了幾聲,此時他渾厚的聲音發出,雖然似隻是隨便問問,而不是真的關心,還是將柳韞若眼眶問紅了。
“殿下放心,妾身無礙。”柳韞若回答間,時不時抬眸看顧城安一眼,似想讓男人看見她眸子裏的淚瀅而我見猶憐。
豈料,顧城安接下來的話,讓她像全身脫光了衣服被扔進那冰涼的雪泊中,脊背發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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