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城安同司予羽談完, 又忙著會見兩個突然求見的大臣。
兩個大臣無非是說讓他切莫衝動, 對待北燕國假扮使者這個事情, 需要慎重處置, 即便對方是假扮的, 也是北燕的臉麵, 什麽時候都可以爭鋒相對, 可是在大國會宴上就是不行, 傳說這大國會宴是先古雲萊之主分出多個國家後設立的國與國之間的偉大交流方式,哪怕是亂世, 這樣的會宴也必須依照天意繼續辦下去,方可保雲萊萬世太平,蒼生福駐。
兩個大臣都是一把年紀的老人,前朝一直站在顧城安一派,先帝將顧城安禁足在惜林院時, 這兩個大臣幫了顧城安不少, 此時抖著老胸脯叨嘮一番, 多也是為了國運和顧城安的名聲著想, 顧城安便沒趕人, 更不會胡亂處罰一通, 任他們在那嘮叨, 閉著耳朵聽。
遽然一聲嘶吼刺進他的耳膜。
“皇上不好了!金晟宮失火了!皇後娘娘被困在裏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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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想象大晉皇宮之中守衛最森嚴的宮殿燃起大火的震撼場麵, 一簇一簇的火苗比刀劍更鋒利駭人,瞬間從廊頭飛躥到廊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金晟宮中數個殿宇團團圍住, 宮人們亂做一團,被火焰困中,喊破喉嚨向外求救,外麵的宮人杠來一隻隻水桶,可一桶水潑下去即刻就被那膨脹的大火吞噬,還因此加大了紅火的氣焰。
房梁坍塌,驚慌聲交錯,流雲和馬菊花護著曲柚拚命朝外跑,一根火柱卻頹然砸落擋住她們的去路。
馬菊花紅了眼,白牙一呲,“啊”了一聲,立馬擼了袖子將曲柚薄痩的小身子抱起來,對流雲吼:“往左邊跑,憋氣,然後跳進那口井裏!!”
生死存亡之中,流雲也來不及去細想馬菊花這個法子可不可行,最先衝到院中那口井邊,費力將井上的井蓋抽開。
馬菊花抱著曲柚奔過去,對曲柚吼了一句“憋氣”,讓流雲固定住轆轤上麵的繩子,將水桶塞進曲柚懷裏,然後立馬將曲柚往井裏丟,“娘娘,抱緊水桶!”
“撲咚”一聲,曲柚墜進那深不見底的水井中,冰涼的水將她全身包裹,彌留之際順著馬菊花吼出的那句話,小手竭力地收緊,將馬菊花塞給她水桶抱緊。
眼見著那口小小的、能看見天空白雲以及熊熊燃繞大火的井口被馬菊花紅著眼睛蓋住。
曲柚小臉變得扭曲,幾乎是喊啞了聲音,“你們也跳下來。”
然而話音瞬間被悶在井蓋下麵,視線變得漆黑一片,隻有井蓋壓住水桶繩索的那處小隙透出刺眼的亮光,耳邊隻有身子沉浮的水花聲,再也聽不見外麵的聲音。
腦海不自禁浮出流雲和馬菊花葬身火海的畫麵,曲柚近乎神經崩潰,她攥緊水桶的繩索,奮力用小腳蹬住井邊的石壁,竭力往上攀爬。
不知道費了多少勁才堪堪爬出半截水麵,腳一滑又撲通掉進水裏,手中的水桶也掉了出去,曲柚不會遊泳,在水裏掙紮著想要去抓回水桶,卻已經來不及,腦袋整個浸進水中,一下子可怕的窒息感將她包裹,耳邊空蕩,可雙手還在拚命地想要抓住什麽。
死亡的氣息逼近,曲柚漸漸放棄掙紮,隻覺得這種感覺極致地似曾相似,一幕幕跨越時空的畫麵湧進腦海……
那是一個白雪皚皚的冬日,北燕多個城池突發地震,北燕帝的小寵妃長孫梨兒被宮人們驅車護送至一個平穩無震的小城避難。
不知道在這個小城住了多久,一日,長孫梨兒正蹲在地上盯著一個小攤上的老大爺造糖人,倏忽一個白衣男人衝過來抱住她,那是北燕帝。
長孫梨兒從北燕帝懷裏鑽出腦袋,對他笑彎了唇,“紅紅不是在大晉打仗嗎?怎麽回來了?”
北燕帝名叫獨孤竑,竑字與“紅”字同音,長孫梨兒覺得好玩,就喜歡叫他“紅紅”。
北燕帝眼窩烏黑,像是連著好幾夜沒有睡過,他說:“擔心你。”
實則,是天災將他逼回來。
兩年前,北燕攻下大晉,後又攻下西元,一直到半年前,北燕將目標對準東周。
北燕兵在北燕帝的親自帶領下長驅直入東周的首京汴城,凶狠又蠻橫,東周國體弱多病的淮因王都親自出城迎戰,卻被北燕帝一隻毒箭一擊即中,當場昏迷,逼得早奔赴邊境對抗外敵的東周帝折返回城,與北燕帝負隅頑抗。
卻不想,勝利在即,北燕數座城池突發地震,一個繁榮昌盛的霸王帝國一夕之間變得哀嚎遍野,民不聊生,駐守在北燕的士兵們迅速加緊救援被震傷的百姓,戰在東周國邊境的不少士兵心念親人的安危,軍心渙散,有大膽者忍受不住直接跑回北燕尋救自己的親人,也有不少將士請求北燕帝退兵,先救北燕百姓要緊,過了這一劫再重新攻打東周也不遲。
北燕帝不肯放棄眼前即將入囊的勝利,在將士提到他的小寵妃長孫梨兒或許也被困在震中時,他也眼睛都沒眨一下,命令眾軍繼續攻城,定要斬下東周帝的首級方可罷休。
眾軍不敢違抗,可是東周帝機敏異常,也不是他們想立即攻下就能攻下的,東周的首都汴城已然水生火熱,可東周帝誓死捍衛,一場仗打下來,足足毫了三個月,因為北燕突發地震,國中自身已經亂做一團,便不能及時運來糧餉,士兵數量也補給不足,北燕帝和自己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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