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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陰差陽錯

他無力的靠著龍椅,這把龍椅,前朝昏君坐過,他就是坐在這裏,一紙聖紙要了他族人的性命!


“哀家可憐的清兒,晉陽……”


太妃泣不成聲,一遍遍的呼喚著二人的名字。


雲珂……


尤離卿胸腔裏猶如一座火山急需突破口,他猛地站起身,俯視著大殿,恨不得搗個稀巴爛。


他鐵青的臉色中不難看出一絲悲涼,李福喜驚愕萬分後,忙適時逢迎:“陛下,雲珂固然對陛下有恩,然而她如今已死去,大可派人尋覓屍骨,風光大葬追封,聊表心意。”


“嗬——”尤離卿兀自失笑,手掌撐著眉宇掩著沉痛,薄唇翕張聲音隻有他自己能聽見,“雲珂,你是雲珂……我知道,兩年之前我們曾遇見過。為什麽,為什麽要騙我……”


那日之後,他再也不早朝,百官諫言全被李福喜以龍體欠安為由擋了回去。而尤離卿,一心尋找雲珂的屍體,亂葬崗掘地三尺也沒能找見。


初秋冷風蕭蕭,他醉臥太醫院台階。


掂著酒壺往肚中灌酒,耳邊似乎是那清脆之音。


“尤離卿你個卑鄙小人!有什麽仇什麽怨,你來報複我好了!欺淩我母後算什麽!”


“尤離卿,你就是個畜生!”


她死了,痛恨著她,死了……


心為何這麽痛,這麽痛……


無論多少烈酒也麻痹不了,她死了就該把他一顆心也帶走,偏偏在這個時候知道一切,知道了又能怎麽樣!連她的骨頭,他都找不回來了!


多年前,他十七歲,那一年,他隨爹爹出征討伐賊寇。年紀尚有武藝不精,在圍剿中難免受傷,先皇恩準,許他入宮在太醫院療養。


彼時他身負重傷整日躺在床榻,除了換藥的太醫,沒有人寒暄溫暖。


直到那一天,屏風外有嬌小身影晃動,細細軟綿的聲音問道:“傷這麽重,是不是很痛?”


乍然的關心讓他有些茫然,還不等他回應,蔥白細手探了進來,手裏是一塊蜜餞,“聽聞太醫不讓你亂吃東西,嚐嚐蜜餞應該不會有事吧?”


蜜餞很甜,如她聲色。


往後幾日,她經常到訪,不是蜜餞就是糕點,好吃的東西應有盡有般。


“我說,你藏頭露尾的,怕什麽?”每次,尤離卿都見不著她的麵容,那道屏風,他要是能起身絕對把它撕碎!


“我當然怕啊,想我傾國之貌,西施之容,萬一你見了我傾心托付我如何是好?”


她銀鈴笑聲迂回耳畔,那時,他隻當她大言不慚。誰承想,那芳容絕世,真真是美若下凡仙女。


那丫頭嘴饞得緊,宮中美食繁多的地方那就是禦膳房了。


自他能下地走動,卻再也不見那小宮娥身影。


他親自去過禦膳房,上上下下也沒瞅見個聲色清脆,身形嬌小的人兒。


直至十九那一年,尤家被扣上通敵叛國的罪名,尤家死得所剩無幾,那夜宮中喧囂著緝拿逆賊,是她提著八角宮燈把他送出宮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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