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幾句話間,鄭飛終於發現了李綱與張叔夜、宗澤等人最大的不同之處,
同樣的愛民如子,但李綱真正忠於的不是趙氏王朝,也不是大宋帝國,而是忠於的文治天下的製度,也可以說忠於的一種信念,
大宋在與遼休戰的百餘年間,趙氏皇權實行重文抑武的國策,也就是在這種國策下,雖然大宋的軍事實力不斷降低了,但整個社會的發展卻迎來了從古至今最黃金的一段時期,單論經濟實力的話,毫不誇張的講,北宋自澶淵之盟後任何一代的經濟規模都要強於曆史上漢唐時期的所謂盛世的水平,中原地區的富足水平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而這,也就成為了李綱堅持忠於這種製度和實行這種製度的大宋的最根本原因,
這種忠誠也是最難被更改的,尤其是要招降他的就是崇尚武力、立誌重振已沉睡於大漢民族血液中幾百年的彪悍之風,要帶領大漢民族重現漢唐之風的鄭飛時,兩種截然不同的信念就不可避免的碰撞在了一起,
李綱一眼就看穿了鄭飛的本質,他很清楚,鄭飛的雄心絕不僅僅隻是滅掉大宋,而一旦真被鄭飛做到了,重燃尚武之風的大漢民族在鄭飛的帶領下必然要走漢武帝的老路,征伐天下!
雖然曆史上的漢武帝完成了心願,北擊匈奴,解除了中原地區來自外族的威脅,但他的窮兵黷武與連年征戰也將文景二帝辛辛苦苦積攢下來的國庫消耗一空,國家疲憊不堪,百姓負擔沉重,漢朝從此開始了走下坡路,國力日漸衰敗。
而這也是李綱最擔心的,趙氏王朝就算再昏庸,隻要他們能繼續堅持他們祖宗定下來的國策,再稍加改良的話,百姓還有再過上好日子的希望,但如果真讓大漢民族跟著鄭飛走上了尚武的路子,曆史的教訓告訴李綱,大漢民族也許可以風光一時,但隱患卻極大,百姓的日子不會再像在大宋時代一樣舒適,而且萬一鄭飛失敗了,大漢民族就可能迎來新一輪的悲慘命運,甚至重蹈五華亂華的慘狀。
鄭飛完全沒有想到李綱的出發點竟是這些,原來阻礙李綱投降自己的不是因為他不愛民,也不是因為他看不清當今天下的形勢,而是因為他看得太“清”了,這讓鄭飛在驚訝的同時還不禁生出了一種敬佩,朱武曾對自己舉例說明過何為小惡而大善,又何為小善而大惡,李綱現在所追求的,不正是一種小惡而大善嗎?無視當今天下百姓的疾苦,是為小惡,但為了能讓大漢民族避免一番窮兵黷武的未來,卻又為大善,當真用心良苦。
想到這裏,鄭飛心中不禁輕輕一歎,隻可惜,李綱所設想的還是有些理想化,他也不是神仙,無法看透未來,他根本不知道就算沒有自己的出現,北宋也逃脫不了被滅國的命運,北方的無數百姓也將陷入被外族蹂躪的苦痛深淵。
鄭飛始終認為,“重文”並沒有錯,但過度的“重文”而導致的“抑武”卻不可取,甚至還是災難性的,畢竟,再好的製度與文化,也需要足夠的武力去保護它,所以,最好的國策應該是文武並重,掌握平衡,這樣才能實現國家的長治久安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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