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沈如蘭盯著那桃花看得入神,楚奕澤開口說道:“表妹若是喜歡,叫下人剪幾支插在屋裏便是。”
他走到床邊的木凳上坐下,順手提起旁邊小桌上的茶壺倒了一杯熱茶。溫熱的茶水入喉,很快便將方才因趕路時走得太急,而湧起的那股不適壓下去。
沈如蘭收回視線,對上楚奕澤那雙淺褐色的眸子。他的眼睛很漂亮,眸色淡淡的呈淺褐色。上眼瞼是線條流暢的雙眼皮,眼睛細長,內眼角朝下,外眼角朝上微微勾起,淺褐色的眼珠內藏而不外露。隻是目光裏少了些威嚴,多了幾分深情,一雙丹鳳眼因不具其神韻,反而生出幾分桃花眼的媚態。
如果不知道他的身份,沈如蘭怎麽也不可能想到,這就是這個國家的太子,未來的皇帝。明明是個沒長大的孩子,稚氣未脫,威嚴不足,溫情有餘。
見沈如蘭望過來,楚奕澤放下茶杯,溫言問道:“表妹可是喜歡那桃花?”
沈如蘭點頭又搖頭,“喜歡,但我更喜歡掛在枝頭肆意綻放的桃花,而不是剪下來插在花瓶裏供人欣賞的。”
楚奕澤聽沈如蘭說完這句話,疑惑地開口道:“掛在枝頭的桃花開不了兩日,風一吹便落了。剪下來插進花瓶,放在屋裏小心照看著,可以開許久。隻有剪下來的桃花才能經久不敗。”
沈如蘭斂眉,微微歎息:“是啊!關在籠子裏金絲雀,有了遮風避雨的鳥籠子,才能享受比外麵更好的生活。”
楚奕澤不解,“好好的和你說桃花,你怎麽又說上金絲雀了?”一雙劍眉因為疑惑而微微皺起,那雙淺褐色的丹鳳眼被蹙起的眉頭一壓,呈直線狀眯起,“你要是喜歡,表哥明日便吩咐人出宮給你尋一對。”
沈如蘭搖頭,“表哥覺不覺得,這宮裏的美人和那插進花瓶的桃花,關進籠子裏的金絲雀很像?美則美矣,卻少了迎風飛舞的勇氣和獨擋風雨的傲骨。”說完,她望著楚奕澤勾唇一笑,“可是,那麽多人都想要做那被插進花瓶的桃花,和關進籠子裏的金絲雀。躲進可以遮風避雨的金絲雀籠裏,青春常駐衣食無憂,而我卻隻想留在枝頭迎風飄揚。”
話已經說得這麽清楚了,楚奕澤還有什麽不明白的。隻是,他感到很驚訝,他那個單純不諳世事的表妹,怎麽會想那麽多,還想得那麽深。他有些擔心“表妹你……”
沈如蘭:“沒什麽,表哥不用擔心我。隻是這兩日躺在床上無聊,閑來無事便胡亂想。”
話雖如此,楚奕澤卻並沒有放下心來,反而更擔心了。
他的表妹在這段時間變得太多、太快,先是學會玩陰謀、耍心計,現在又開始悲秋傷春。他發現自己完全不認識現在的她了。或許是在宮裏待久了,看多了那些爾虞我詐的齷齪勾當,缺乏安全感。他必須讓她明白,她不需要考慮那麽多,一切有他,有母後。她隻要安安靜靜做著那個被他們寵壞的,善良單純、不諳世事,又有些刁蠻的沈家大小姐。
他握著她的手,擔憂的望著她。“表妹,你不用想那麽多,一切有我和母後。”
沈如蘭忽然笑了,在這個陌生的世界,還有人能真正關心她,她雖然覺得很溫暖。但是,她不想做一株隻有依附在大樹上才能存活的菟絲花,她要做一棵能為別人遮風擋雨的參天大樹。
本章已閱讀完畢(請點擊下一章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