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落卿看也沒看他一眼，徑自走進去。擦身而過的時候，她沒有絲毫停頓，目不斜視的往前走。
宮璃臉色一僵，漂亮的大眼睛裏蓄滿了委屈和不安。
沈落卿走到秦氏麵前站定，淡淡道：“你在這裏做什麽？”
秦氏一怔，沒明白她這句話的意思。
沈落卿又道：“你一個侍妾，有什麽資格坐在我爹身邊？”
秦氏臉色一白，未曾想到沈落卿會突然發難。
下方沈湘媛忍不住開口了，“姐姐，你怎能對母親這麽說話？”
“放肆！”
沈落卿猝然眉目一橫袖手一揮，沈湘媛哎喲一聲從凳子上摔了下來，抬頭時已盈滿淚光。
“媛兒。”
秦氏大驚失色，連忙站起來，小跑步走過去扶她起來，回頭斥責道：“落卿，你怎麽能這麽對媛兒，她是你親妹……”
她的話僵在喉嚨口。
沈落卿已經坐在了方才她坐的位置上，正端著茶杯閑閑喝茶，姿態優雅而散漫，目不斜視，卻偏偏讓人覺得高不可攀。
秦氏心裏升起莫名的畏懼，自從沈落卿的生母慕妃芊死了以後，這侯府裏赫然便是她的天下，沈落卿雖是嫡女，卻因為常年在外對侯府的事不聞不問，隨性自由。偶爾回來雖然對她沒什麽好臉色，卻也從無任何責難。
她著實沒想到，今日當著外人的麵，沈落卿會突然針對她。
而沈闕對此沒有任何表示，始終冷眼旁觀。
沈落卿喝了一口茶，卻一改方才的淩厲，和善微笑。
“是啊，她是我親妹妹，可她卻沒把我這個姐姐放在眼裏。”
沈湘媛捂著通紅的臉哭泣，淚水掩蓋了她眼底的恨意和嫉妒，姿態卻楚楚可憐。
“姐姐，你怎麽這麽說話？妹妹可是哪裏惹你生氣了？你說出來便是，何苦……”
“沒有。”
沈落卿依舊笑得溫和，“妹妹知書達理溫柔可人，怎麽會惹我生氣呢？隻不過姐姐我常年不在侯府，竟不知妹妹讀了這些年的書卻沒學好規矩，當著外人的麵也如此失禮。想來秦姨娘愛女心切不忍苛責，那我這個做姐姐的就辛苦一點，教一教妹妹，什麽叫做規矩。”
她將茶杯往桌子上一擱，道：“當年皇上封我一品郡主，賜號成安，無論尊榮月例都與公主一般無二。也就是說，在這個侯府，除了爹以外，我最大。於尊卑而言，秦姨娘是妾，見到我該叩首跪拜行大禮。你是庶女，又為幼，卑幼疊加，在我麵前應伏低做小侍奉在側。都是一家人，端茶倒水捏肩揉腿就罷了，不過隨侍聽後差遣乃是理所應當。”
一番話說得雲淡風輕，秦氏和沈湘媛卻聽得麵色發白深神色沉暗，然而沈落卿搬出禮法，又有聖旨在頭頂上壓著。若是反抗分辨，就等於抗旨。當下兩人什麽話也不敢說。
沈落卿卻不放過她們，慢悠悠的繼續道：“對了，說起這個我突然想起一件事。自從我娘去世以後，府中中饋都是秦姨娘在打理。這些年我遊離在外甚少回侯府，無暇顧及。”
她笑容可掬，說出的話卻讓秦氏恨不得立即昏死過去。
“秦姨娘辛苦了，如今我已經回來，也就不勞煩秦姨娘了，待會兒就把府中所有賬本地契田莊數目以及庫房的鑰匙全都送去我院子吧，我正好閑暇，可以好好清算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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