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公聞言卻皺了皺眉，剛想說話，卻又不知道想起了什麽，閉了嘴。
沈闕眼神晦暗帶點詫異，顯然也搞不清楚蘭荀到底唱的哪一出。
沈落卿卻已經反應過來，她慢慢的笑。
“哦，原來是這樣啊。燕王府誠心下聘求娶，我自然是沒意見的。”她一轉身就拉過沈湘媛的手，完全不給沈闕說話的機會，眼眸越發的溫柔似水。
“雖說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畢竟事關妹妹的終身幸福，也該征求征求當事人的意見。妹妹，你意下如何？”
沈湘媛早已被狂喜衝暈了頭，這時候也顧不得去猜想沈落卿為什麽會突然對她態度改觀。以她的腦子，就算有時間去思考，大底也隻會認為沈落卿眼看她快做蘭荀的世子妃了，上趕著巴結呢。畢竟，沈落卿和蘭荀可是有仇的。
她麵如紅霞，嬌羞無限。
“我……”
“落卿。”
沈闕臉色微沉。
秦氏也走了上來，從沈落卿手中抽出沈湘媛的手，眼神微閃。想的卻是方才宮穆那句情深義重，蘭荀未曾否認。雖然有點驚異於這個藩王世子突然上門提親的舉動，但這於她們母女而言，無異於天大的喜事。
隻稍微思索，她便笑著對沈闕道：“老爺，媛兒也快及笄了，的確是到了婚配的年紀。去年除夕宮宴，皇後娘娘還曾詢問過。”
沈闕住了口，眼神卻有些冷。
“秦姨娘說得對。”
沈落卿微笑回頭。
秦氏，文國公府嫡女，二十餘年前選秀入宮卻因衝撞聖駕而被貶成為宮女，後被皇後看中留在身邊做了女官。那年沈闕大捷回京，皇上為表示嘉獎，賜了金銀華宅。
沈闕是個聰明人，知道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未避免旁人嫉妒以及君王猜忌，他婉拒了帝王賞賜。
可他是功臣啊，什麽都不要不顯得帝王小氣麽？
於是皇後又代表皇上賜了十個美妾，其中就有秦氏。
沈闕那時已經娶妻，並且和慕妃芊感情甚篤，不願辜負，自是婉拒。
然而皇後一句，‘沈侯既不愛榮華也不愛美色，此等高風亮節令人欽佩，倒是顯得本宮狹隘了。’
這話暗示意味極重。
男兒在世，當醒掌天下權，醉臥美人膝。
你立了功，皇帝賞賜你富貴美妾你都不要，那顯然你是想要權力了。
可你已經是一品軍候，皇親國戚，你還想要什麽？莫非龍椅？
話雖然是皇後說的，難保有心人不這麽想，何況那多疑的皇帝？
沈闕還能說什麽？要是堅持不接受皇帝賞賜，那就是對君上不敬，野心太大。皇上皇後顯然有備而來，他被逼無奈，隻能折中‘隻授其一’，以示厚謝帝後之恩。
他不敢棄秦氏而選其他，很明顯嘛，人家堂堂一個國公府的嫡小姐，難道還比不過那些身份低微的宮女？這不是打國公府的臉？
就這樣，秦氏入了府。
他是有心不理會，但人家是皇後所賜之人，要是過於冷落，傳到皇後耳朵裏，難免又是一個‘心懷怨望’之罪。
所以不過一年，就有了沈湘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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