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劈裂成碎片。
“我沒心肝?”沈落卿眼裏不忍之色一寸寸退去,冰霜一點點的匯聚成雕,她一字字說得平靜而森涼,“你八歲將縱火明月樓,導致數十人受傷,你爹差點被你連累革職,是我頂著殺頭的危險替你擔了罪名,祖姑姑以我年少無知為由阻攔的大臣們的諫言,死罪可免活罪難饒,我硬生生挨家挨戶的給人道歉賠償,顏麵大失,害我爹也跟著受人非議。你九歲將禦史府的公子餘飛的右腿打斷,禦史要上奏皇上,也是我威逼利誘給攔了下來。你十歲帶著一幫公子哥去賭坊被人坑騙輸得精光,也是我砸了賭坊將你們給救出來的。你十一歲弄髒了皇上保留的一幅前朝畫師崔千壽的《山居雪鬆圖》,是我跑了跑了三千裏地在深山老林裏找到崔千壽,給他做了七天家鄉的棗泥糕,才求得他重新畫一幅《山居雪鬆圖》頂替。你十二歲被人所騙放印子錢差點關進大牢,你不敢告訴你爹,也是我替你收拾殘局燒毀了證據……”
明明暮春時節,卻仿佛因她冰冷的語氣而提前進入了冬天,冰寒徹骨。
“十一年,你自己掰開手指數一數,我替你攬了多少罪擦了多少次髒受了多少辱罵關了多少次禁足……到現在,你說我沒心肝?姬素年,你良心被狗吃了?”
姬素年本就悔恨自己一時怒極說錯話,此時聽她說起舊事,更是羞愧交加,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大耳光。
“卿卿,對不起,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隻是……”
他急切的想要解釋,卻因為太過慌亂而變得結結巴巴,語焉不詳。
沈落卿猶自冷笑,“你現在行啊,剿了一次山賊立了功勞皇上封了你一個五品將軍你就風光了,得意了,囂張了,翅膀硬了,覺得自己很厲害很勇猛連眼睛也跟著長頭頂了是吧?”
她步步緊逼,姬素年連連後退,背貼在鬆樹上,僵硬如石。
他恐慌的看著沈落卿,這些年他被沈落卿罵了無數次,揍了無數次,卻從未見她用這麽冰冷陌生的眼神看著自己。
他第一次感到慌亂,甚至是絕望。
“卿卿……”
他想像以前那樣,在她生氣的時候去拉她的手,然後小意認錯,無論她多大的氣都會消散得無影無蹤。
可是這次他顯然低估了沈落卿的怒氣程度。
沈落卿一把排開他的手,“別碰我。”
冰冷的三個字再次讓姬素年如墜冰窖之中,他慘白著臉色,渾身血液凍結成霜,絕望從心口蔓延至眼角。
“你覺得我水性楊花朝三暮四一邊和你們曖昧不明一邊又和蘭荀暗通款曲負心薄幸人盡可夫是吧?好,就當我以前瞎了眼才會認識你,我犯賤才會把你當朋友當兄弟。從今天開始,我和你恩斷義絕再無瓜葛。猶如、此簪!”
她一把拔掉頭上一支點翠嵌珍珠歲寒三友頭花簪,碎落在地,斷成兩截。
陽光灑下來,閃爍著冰冷而刺眼的光。
姬素年的臉在那一瞬間血色盡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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