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落卿已移開了目光。
有什麽可怨恨的呢?多年交情也抵不過皇權如山。誰都有自己生來就背負的使命和責任,他傷過她,她也殺過他的親人。是非恩怨,誰能說得清呢?
“一句話,要麽殺了我,要麽放我走。”
莫庭淵搖頭,“我若要殺你,就不會救你。你現在傷重,不能離開。過幾天我給你父親傳信讓他來接你,這幾日你便暫時在這裏修養吧。”
沈落卿垂下眼睫。
她無法從莫庭淵的神情語氣裏判斷出他是否知道蘭荀的下落。血衣衛的任務是暗殺蘭荀,他既然出現在這裏,要麽已經得手,要麽是還沒找到蘭荀。
放在袖中的手一寸寸收緊,指甲掐入了手心,微微的刺痛感讓她從驚惶混沌中清醒過來。
“落卿。”
莫庭淵忽然開口,神情幾分猶豫,終究還是說道:“蘭荀不適合你。”
沈落卿猛然抬頭,眼如利劍。
莫庭淵被她目光刺得心口一痛,“你那麽聰明,應該知道,皇上是不會放過他的。皇上向來對你十分厚待,太後也對你寵愛至極。隻要你離開蘭荀,自可安穩一生。”
忽然一個聲音響起,似近似遠。
“毀人姻緣,可不是君子所為。”
那聲音低而淺,帶著幾分悠閑的漫不經心,似在談論今日的天氣,亦或者隻是舉杯飲茶。
最後一個字尚且未落下,沈落卿隻覺得撲麵一陣冷風襲來,周圍空氣似起了旋流,明明沒有任何塵灰,眼前卻是迷蒙一片,什麽也看不見。
莫庭淵低喝一聲,“來者何人?”
說話間已和來人對了一掌。
砰——
四周桌椅板凳瞬間碎裂。
沈落卿正被那強勁的氣流逼得喘不過氣來,下一刻肩膀就被人抓住,提氣縱躍而去。
光影錯亂間莫庭淵似乎追了上來,又聽得砰的一聲。竹屋的門和窗戶被關閉,轟然一聲爆炸,已然碎成木屑。
沈落卿被神秘人帶著在山中穿行,四周景物呼啦啦從眼前掠過,風聲迅疾,全都被身側這個人用真氣隔開,是以她未感到任何的不適。
她震驚於這個人的武功之高,隻怕當世無人可敵。
正想著,神秘人忽然停了下來。
她還未轉頭看清對方的模樣,一股氣流襲來,她全身僵硬不得動彈,身後源源不斷的暖流隔空傳來,穿行於她的奇經八脈之中,體內那些受創的經脈在慢慢愈合。她隻覺得血液冰冷,須臾又慢慢熱起來。
身體在冷熱之中交替,她再也支撐不住,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是在一個陰涼的山洞之中。洞內燃著火堆,避免她在虛弱之時因山洞的潮濕而發燒。
“醒了?”
一個聲音響起,淡如青煙,似雪微涼,卻並不冷漠,反而十分好聽。
她凝眸看過去,瞬間倒抽一口冷氣。
白衣白發,身姿挺立如鬆,他半側著身子站在洞口,未曾完全遮擋陽光。微垂的眉宇仿若天神之筆,尤其一雙眸子,似蒼山堆雪,似琉璃明珠,浩浩東海綿延山脈,層次遞進。一回眸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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